【BON音樂】蕭士塔高維契專題：弦樂四重奏 -《黑色幽默下的祕密日記：蕭士塔高維契與弦樂四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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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幽默下的祕密日記：蕭士塔高維契與弦樂四重奏》

 

 

主講人：林仁斌老師

 

蕭士塔高維契的弦樂四重奏：總論

蕭士塔高維契（Dmitri Shostakovich）的十五首弦樂四重奏，創作跨越1940年至1974年，是他最個人化、最少政治包袱、最具「日記性」的作品形式。相較交響曲常被要求回應官方期待，四重奏成為他自我表述的最私密方式，在這樣的曲式之中，他不需要宏大敘事，而以更精密、內向且近乎室內樂的方式創作。

 

這十五首作品是一條清晰的時間軸，映照作曲家的生命階段與精神狀態：

• 早期（第1–3號）：尋找語言與形式，帶有古典式的清晰結構。
• 戰後（第4–6號）：民族元素、諷刺與陰鬱交錯，形式開始鬆動。
• 中期（第7–9號）：個人化語法確立，動機凝縮，章法與情緒更集中。
• 晚期（第10–15號）：死亡意識主導，慢板比重大幅提高，音響透明、濾除外在戲劇性，形成一種極簡卻強烈的精神寫作。

蕭士塔高維契的十五首弦樂四重奏，橫跨他自 1930 年代後期至 1975 年生命終點的四十餘年，是其創作生涯中最連續、最個人化、並長期伴隨他面對時代壓力與身心變化的作品系列。在大型交響曲與歌劇常受到官方檢視與政治風向影響時，弦樂四重奏反而成為他得以維持創作穩定度的領域。這十五首作品，既可從音樂語法理解作曲家的成熟歷程，也可從創作年代的推移看出他身處的環境與人生階段變化。

作曲家經歷兩次官方譴責後，在公共領域的創作往往必須調整內容，但在四重奏領域，他能持續運用較自由的方式探索旋律、節奏與音色的變化。從第一號至第八號，作品範圍從採用古典形式到嘗試不同段落組合。他逐步建立自己的語法，包括：短樂句的集中、級進音型的重要性、聲部分工的穩定配置，以及在必要時使用音名 [DSCH] 作為音樂簽名檔。這些元素並非用於敘事或象徵，而是隨著時間累積，在每首四重奏內形成具有一致性的語言特徵。

第九號至第十三號創作於健康開始惡化的時期，弦樂四重奏語言的密度提高，段落之間連接更自然，並逐漸形塑晚期特有的集中特質。在這些作品中，旋律往往以短樂句為主，而非長線條旋律；聲部經常以中低音域主導段落方向；節奏則以規律步伐、局部強拍偏移與反覆音型控制推展力。雖然常被外界視為內省或沉著，但從音樂角度觀察，這些作品主要呈現的是高度的組織能力與段落比例的精準掌握。

進入第十四號與第十五號時，作曲家已遭受長期疾病與多次住院，創作速度減緩，但弦樂四重奏反而成為他最後仍能保持清晰思考的創作領域。這兩首作品的段落配置明確，音色比前期更加透明。旋律的重心再次回到獨立聲部的線條，和聲位置更常以鄰近音或混合音階維持方向，使段落推動不依賴強烈對比，而以自然的音域、音色與節奏變化形成整體結構。此階段的作品常被認為格外沉靜與簡潔，但實際上顯示出他面對身體限制時仍能保持的高度控制能力。

十五首弦樂四重奏的整體發展可大致分為三個階段：前期的語法建立、中期的凝縮與明確化、晚期的透明與集中。作品之間不以明顯敘事方式連接，也不以特定象徵作為固定意義，而是以旋律線條的簡潔與音色層次的調整，逐步形成其獨有的四重奏風格。從分析角度看，作曲家特別注重聲部互動，如大提琴與中提琴線條的角色、各聲部在不同段落的推進方式，以及在需要時以音樂簽名檔統整動機來源。

這十五首作品並非一套完整敘事，而是橫跨數十年的人生紀錄。每一首都保留創作當時的語法、思考與健康狀態；每一首都重新調整旋律、節奏與音色的關係；每一首都在特定範圍內探索弦樂四重奏的可能性。它們的價值不僅在於反映作曲家面對時代壓力的方式，更在於展現他在室內樂領域的持續探索，使弦樂四重奏成為其晚期創作中最穩定且層次最豐富的作品類型。

 

交響曲 × 弦樂四重奏 × 歷史脈絡對照表（首版）

 

風格分期與核心主題

核心思想反覆圍繞：

• 死亡意識

• 壓抑下的真相

• 自我價值的認同與存續

• 群體與個人之不協調

 

蕭士塔高維契弦樂四重奏建議研究起始路線

 

值得特別注意的三大核心語法

1. DSCH 主題（D–E♭–C–B）

象徵簽名、身份與抗拒，出現在第8、第10、第15號等作品中，但在不同時期呈現不同功能：從自我標記，到精神裂縫，再到晚期的存在反思。

 

最知名範例：第八號弦樂四重奏

 

2. 極端的色彩對比

蕭士塔高維契擅用弦樂組合的「反常態」音響：

• 八度 unison 形成壓迫
• 高把位泛音形成空虛感
• 極大力度變化與各種演奏弓法、Sul ponticello 帶來冷冽質感
• 突然的 pizzicato 或斷奏打擊，打破線性敘事

這些音色不完全是為了效果，而是情緒控制的必要工具。

 

3. 緊縮的形式策略

蕭士塔高維契後期四重奏常以「拆解聲部 × 凝縮動機 × 線性堆疊」構成主要作曲手法。他以小單位音程或節奏為核心，展開如變形記般的音樂組織，形成清晰的精神軌跡。

 

十五首弦樂四重奏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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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大調弦樂四重奏第 1 號，作品 49（1938）

一、創作背景

《弦樂四重奏第 1 號》創作於 1938 年夏季，是蕭士塔高維契在室內樂領域的第一部正式四重奏作品。1936 年《姆岑斯克郡的麥克白夫人》遭到蘇聯官方批評，《第四號交響曲》也被迫撤下，在政治壓力下，他暫停大型編制創作。1937 年《第五號交響曲》雖獲得官方肯定，但整體環境仍不穩定。相較於交響曲，四重奏形式較為不引人注目，使他能以更自由的方式寫作音樂動機與和聲。本作品正是在這樣的氛圍中發展。

此曲表面呈現明亮與古典式平衡，甚至帶有某種青春與恬靜色彩。作曲家自己也形容：

「仿佛是向過去生活告別。」

然而其中隱含的情緒並非全然輕鬆。C小調的選擇、部分段落的節奏緊迫、以及中間樂章的陰影色彩，都暗示著一種「保持沉默的防衛」。

他於完成後即寄給貝多芬四重奏（Beethoven Quartet），由該團在莫斯科首演。蕭士塔高維契在多封書信中提及，他希望這首作品呈現「春天般的明亮」與「童年的記憶」，顯示此作品並沒有承擔強烈社會寓言，而是定位為四重奏語言的起始點。篇幅精煉、結構明確，是他建立後續十五首四重奏循環前的試筆。作品整體保持節制，調性語法穩定，與之後晚期作品的深沉性格相比，本曲更像是在建立聲音的基礎框架，讓他能在此形式中找到個人的音樂方向。

第一號作為其四重奏創作的起點，本曲展示兩條未來將延伸的重要方向：

1. 古典形式的外在框架

2. 深層內心情緒的壓抑與轉折

蕭士塔高維契在此找到一種方式：

在外在明朗與結構嚴謹之下，暗藏未說出口的真實。

二、音樂特色總覽

作品採用傳統四樂章配置，並維持清楚的調性中心。整體語氣明亮，與他後期多數四重奏的濃密書寫有所差異。旋律主要以小音程與三度構成，線條清楚，節奏處理簡潔。和聲語法仍屬擴大調性，偶爾出現短暫半音滑動，以產生局部陰影，但並未破壞整體的明朗色調。此處可見他在和聲位置上，以輕微偏移創造語氣轉折的方式，與後期作品的高密度半音技巧形成對照。

聲部分工方面，第一小提琴多半負責旋律，中提琴與大提琴則以持續音或分解和弦作為支撐層。內聲部偶爾提出短句，呈現多層次的聲部關係，但密度不高，仍以透明音響為主。節奏組織相對規則，除了第三樂章具有強烈推進力之外，其餘樂章均以平穩步調前進。

整體而言，此曲在形式與語法上相當克制，功能上更接近「確立語言的第一步」。他以此作品測試如何在四把弦樂器之間保持平衡、如何分配和聲功能、如何安排段落內的動機與過渡，並在此基礎上，逐步發展出他在四重奏領域中的完整語言。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1 in C major, Op. 49 (1938)

1. Moderato (0:00)

2. Moderato (5:23)

3. Allegro molto (10:13)

4. Allegro (12:18)

I. 〈中板〉 – Moderato（C 大調）

第一樂章以奏鳴曲式作為形式基礎，主題由上行動機與三度線條構成，語氣平和。第二主題較具歌唱性，與主題一形成明顯對比。發展部以短句拆解與局部轉調為主要材料，並保持音型與節奏的簡潔。再現部回到主調，段落安排明確，動機連結清楚。整體語氣平穩，並以古典四重奏語法為主要框架。

II. 〈中板──主題與變奏〉 – Moderato – Theme and Variations（A 小調）

第二樂章以中提琴提出主題，旋律具有民謠式音程輪廓。各段變奏主要透過音色、節奏密度與聲部位置的變化，呈現層次推展。部分段落加入撥奏技巧，使音色更加稀薄。和聲語氣保持克制，轉折點以局部半音調整進行，整體仍維持穩定調性。此樂章呈現深度內省性格，並可視為他後期慢板語法的早期雛形。

III. 〈甚快的快板〉 – Allegro molto（C 小調）

此樂章以快速音型與強烈重音形成主要推力。主題動機短促、銳利，音型重複使節奏具有緊張感。中段調性轉入較明亮區域，但仍維持原本的節奏張力。樂章在力度與音色上形成全曲最大的反差，也顯示他對「扭曲舞曲」語法的初步探索。段落之間的過渡迅速，使整體呈現持續推進的效果。

IV. 〈快板〉 – Allegro（C 大調）

終樂章採接近輪旋曲的形式，主題輕快明亮，節奏規律。段落之間透過短暫調性偏移與音型變化進行推展。和聲整體保持開闊明亮，但在局部位置加入色彩音，使調性不至於過於單純。樂章結尾以清楚的主調落點結束，與全曲的明朗性格一致，形成穩定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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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大調弦樂四重奏第 2 號 ，作品 68（1944）

一、創作背景

《弦樂四重奏第 2 號》完成於 1944 年 9 月，創作地點位於伊凡諾沃（Ivanovo）的作曲家之家。蘇聯當時正處於戰爭後期，蕭士塔高維契在短期間內完成多部重要作品，包括《第八號交響曲》與多首室內樂。相較於 1938 年的《第 1 號》，本作的規模、情緒密度及段落比例都有明顯提升。他將此作獻給好友薇西里昂・雪巴林（Vissarion Shebalin），並由貝多芬四重奏在莫斯科首演。

本作品的四個樂章各自帶有明確的功能標題：「序曲」、「宣敘曲與浪漫曲」、「圓舞曲」、「主題與變奏」。此種形式配置與傳統四重奏的古典結構不同，更接近蕭士塔高維契在中期室內樂中所使用的「場景式組織」與「段落性敘述」。音樂語法較第 1 號更集中，動機密度與和聲層次加深，並逐漸呈現他往後在四重奏作品中建立的個人語言。

戰時背景也影響到作品的情緒面向。雖然調性標示為 A 大調，實際聽感並不明亮，音樂常在鄰近小調與混合音階之間移動，使得樂曲帶有不穩定與壓力累積的特性。本作在全套十五首四重奏中，可被視為「大型室內樂語法」的起點，為往後的第 3、4、5 號奠定重要基礎。

二、音樂特色總覽

《第 2 號》在篇幅、調性操作與動機密度上，皆比前作更集中而具重量。四個樂章雖具有獨立性格，但在動機連結、和聲語法與音型輪廓上形成一致性，確立整體結構的連貫性。作品多以小音程、步進動機與反覆音型推動段落，使音樂具有長線性的力量。

第一樂章以宣敘式語氣展開，旋律線條簡潔，段落轉換清楚。第二樂章是全曲最具抒情性的位置，長線條旋律與和聲色彩交替，展現深度內省特質。第三樂章採用舞曲語法，但節奏強弱配置產生刻意偏移，使舞曲呈現不穩定而緊繃的步伐。終樂章則以「主題與變奏」統整全曲動機，從音色、密度與和聲位置逐步推展，最後以穩定調性落點完成結構。

作品雖然標示為 A 大調，卻並未形成明亮結尾，而是維持含蓄且凝聚的語氣。和聲運作常在鄰調之間流動，段落轉折以音色與音型變化為主，較少強烈衝擊。整體語言已脫離傳統四重奏的古典平衡，而呈現更深層的心理重量，是他四重奏系列真正的擴張起點。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2 in A major, Op. 68 (1944)

Dedication: Vissarion Shebalin (1902-19643

1. Overture. Moderato con moto (0:00)

2. Recitative & Romance. Adagio (8:41)

3. Dance. Allegro (19:51)

4. Theme & Variations. Adagio (25:30)

〈序曲〉中板

Overture – Moderato con moto（A 大調）

第一樂章以序曲形式展開，具有宣敘語氣的動機與開放調性布局。主題以步進與反覆音型組成，內聲部的長音提供穩定背景，使第一小提琴的旋律線條更為集中。段落之間以短暫調性偏移形成轉換，但主要功能在於建立整曲的語氣，奠定後續較深層段落的基礎。樂章在篇幅與情緒上屬於引導性的角色。

〈宣敘曲與浪漫曲〉柔板

Recitative and Romance – Adagio（D 小調）

宣敘段以自由節奏的旋律開場，強弱關係不固定，模仿聲樂宣敘語句。浪漫曲段轉入長線條旋律與較穩定節奏，音域擴張並搭配和聲色彩，使段落具有明顯層次。弦樂四部的音色配置保持透明，使旋律張力集中而不失平衡。整體呈現深度內省性格，是全曲情緒核心所在。

〈圓舞曲〉快板

Waltz – Allegro（A 小調）

此樂章以圓舞曲為基礎，但節奏強弱配置與拍點分布具有刻意偏移，使舞曲呈現不穩定與被拉扯的步伐。主題動機短促，切分感強烈，中段雖轉入較亮調性，仍保持緊繃速度。此樂章為全曲帶來節奏反差，並顯示作曲家中期常見的舞曲變形語法。

〈主題與變奏〉柔板—中板

Theme and Variations – Adagio – Moderato（A 大調）

終樂章由中提琴提出主題，旋律結構簡潔且穩定。變奏過程增加音型密度、聲部模仿與音域延展，使段落逐步推動。部分變奏加入較厚和聲，使終章具有結尾所需的重量感。最後回到主題輪廓，以清楚調性落點結束。樂章功能在於統整全曲動機，使作品在多層次結構之間，進入最終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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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大調第 3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73（1946）

一、創作背景

《第 3 號弦樂四重奏》寫於 1946 年，是蕭士塔高維契在戰後恢復室內樂創作的重要作品。完成於莫斯科，並獻給長期合作的「貝多芬四重奏」。此時他剛歷經《第九號交響曲》被批評過於輕巧的政治壓力，而四重奏相較於大型交響曲，提供了更不受外界干預的創作空間，使他得以以更內斂的語法組織音樂。

作品採五樂章設計，篇幅較前兩首更廣，並以速度安排形成階梯式結構：快板—中板—快速—慢板—快板，呈現自推進、集中、沉靜到結語的段落分布。作品表面上未附帶任何程序標題，但許多研究者認為此曲具有「戰後反思」層次：旋律中的步進、反覆音型、低音部的穩定推力，都具有值得關注的語氣。

在語法面向上，《第 3 號》的調性運作、動機控制與聲部分工均比前兩首更成熟，形成更接近大型室內樂的語言。此曲也被視為後期四重奏（第 7～15 號）語法發展的重要起點，是全套十五首中承前啟後的作品。

二、音樂特色總覽

五樂章的設計使本作具有明顯的功能分布。第一樂章以輕快但結構緊密的主題建立動機素材；第二樂章在穩定節奏中形成中層段落；第三樂章以快速音型推動，是全曲密度與動力的核心。第四樂章則以緩慢音型與透明音色形成沉靜位置，使第五樂章得以在較穩定的調性方向上作結。

旋律語法以短句、反覆音型與步進為主，音形具有集中效果，使動機在不同樂章之間連結。和聲語言以擴大調性為主，時常在鄰近大小調間移動，使段落既有穩定方向，又帶有隱性的張力。四部弦樂在本作中的分工更為精細，內聲部（中提琴與大提琴）常以短句推動結構，使旋律並非單向，而形成多層推進。

節奏面向也明顯成熟，尤其第三樂章中，強弱位置的局部偏移與反覆音型形成明顯推力，使段落具高度能量。全曲在音色、音型與調性之間形成穩定一致的語法，是蕭士塔高維契四重奏語言真正進入成熟期的重要作品。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3 in F major, Op. 73 (1946)

Dedicated to the Beethoven Quartet

1, Allegretto (0:00)

2. Moderato con moto (7:02)

3. Allegro non troppo (12:23)

4. Adagio (16:40)

5. Moderato (21:58)

〈快板〉 – Allegretto（F 大調）

以輕快的旋律開場，主題由短句組成，步進與三度音型為主要材料。段落推動以音色差異與節奏層次為主，中段轉向較柔和的調性區域，使主題線條呈現對比。節奏位置清楚，聲部分工均衡，使樂章在明亮的語氣中仍保持結構集中，是全曲調性方向與動機基礎的起點。

〈中板〉 – Moderato（A 小調）

第二樂章的旋律以穩定節奏與明確重音開始，音型規律，使段落具穩定推力。中提琴與大提琴在此樂章扮演重要角色，以短句與和聲位置形成段落的延展。旋律線條具有內在張力，但不以情緒強化推動。此樂章提供了第一樂章與第三樂章之間的中介層，使全曲的段落比例更穩定。

〈甚快的快板〉 – Allegro non troppo（F 小調）

本作中速度最快、動力最明顯的樂章。主題以短促音型組成，節奏位置具有集中效果。四部弦樂以模仿與反覆音型形成密度較高的紋理，推進力強。調性雖保持穩定，但和聲位置常以局部偏移產生張力，使段落具有連續推動性，是全曲最具能量的核心位置。

〈慢板〉 – Adagio（升 C 小調）

第四樂章以長音與緩慢音形組成，旋律主要由第一小提琴與大提琴交替提出。聲部層次透明，內聲部以簡潔和聲位置支持段落，使音樂呈現深度內省語氣。推進方式以音色轉換為主，不依靠劇烈對比。此樂章在五部架構中形成沉澱，使終曲得以從穩定位置重新出發。

〈終曲〉快板 – Allegro（F大調）

以快速音型與明確節奏作為開端，主題具有步進與三度結構，與第一樂章形成清楚呼應。段落推動以音型擴展、動機重現與聲部分層為主要方式，使結構在調性方向上回到主調。節奏線條清楚，音色集中，使本樂章呈現結語性質。全曲在此完成調性與動機的統整，形成穩定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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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大調第 4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83（1949）

一、創作背景

《第 4 號弦樂四重奏》完成於 1949 年，是蕭士塔高維契在經歷「茲但諾夫批判」後首次發表的室內樂作品之一。1948 年的政治壓力使他多項大型作品被指責為「形式主義」，在公開創作上受到限制，因此四重奏在這段時期成為他相對安全的表達形式。本作的語氣雖較為收斂，但在動機組織、聲部分布與段落比例上仍展現高度成熟的掌握。作品獻給他長期合作的「貝多芬四重奏」，並由該團於莫斯科首演。

這首四重奏與前作《第 3 號》相比，篇幅較短，但語法更集中。動機密度高，段落之間以清楚的音型轉換推動，不倚靠劇烈對比。作品整體呈現內斂、緊縮的風格，避免過於鮮明的色彩或強烈情緒。旋律中偶爾可聽見具有東歐或猶太民歌曲調的因素，這是蕭士塔高維契後期常使用的素材來源之一。

《第 4 號》象徵他在政治審查後的重新出發：外層語氣低調，內部結構緊密，呈現他在逆境中持續精煉創作語言的過程。此曲也為往後《第 5 號》《第 6 號》等更具個人語法的四重奏奠定基礎。

二、音樂特色總覽

本作由四個樂章構成，整體語法比前幾首更為集中。第一樂章以穩定節奏與規律音型建立主要材料，旋律線條簡潔，音程以二度與三度的步進構成。第二樂章為全曲情緒最緊湊的位置，快速音型與音色交替形成推動，使段落具有強烈的集中效果。第三樂章回到緩慢速度，以延展旋律建立內省語氣，音色透明，和聲位置的轉換十分細緻。終曲以主題與變奏構成，段落之間以音形密度與節奏變化推動，使全曲得到清楚結尾。

調性運作以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為主，使段落呈現穩定方向但不僵硬固定。音色運用偏向乾淨、透明，避免過度強化的弓壓或極端對比，呈現高度克制的室內樂語言。節奏方面，本作大量使用重音移位、短促動機與反覆音型，使段落在不張揚的語氣中仍保持推力。

整首作品在篇幅上雖不大，但動機連結清楚、音色處理細膩，是蕭士塔高維契四重奏語法進入成熟期的重要指標。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4 in D major, Op. 83 (1949)

Dedicated to the memory of Pyotr Vilyams (1902–1947), the artist and set designer.

1. Allegretto (0:00)

2. Andantino (3:35)

3. Allegretto (10:20)

4. Allegretto (15:08)

〈中板〉 – Moderato（A 大調）

以穩定節奏與簡潔音形展開，主題由短句與步進構成。聲部分工均衡，內聲部的規律音型推動段落，使旋律線條集中。調性方向清楚，但不以強烈對比推動。此樂章建立全曲的素材來源，也是整首作品最具結構基礎的位置。

〈甚快的快板〉 – Allegretto（升 C 小調）

第二樂章以快速節奏與短促音型形成主要推力。旋律線條集中，重音位置的局部偏移使段落具有明顯的前進感。聲部之間常以模仿方式構成密度較高的紋理，調性在鄰近區域移動，使樂章呈現緊湊而不失秩序的語氣。是全曲推動性最強的一段。

〈慢板〉 – Adagio（升 F 小調）

第三樂章採緩慢速度，旋律由長句構成，音域分布開闊。聲部分工透明，和聲位置的轉換細緻，使段落呈現平靜但不停滯的推進方式。此樂章以音色與旋律延展作為主要手段，形成全曲的沉靜層，與第二樂章的緊湊形成對比。

〈主題與變奏〉中板 – Moderato（A 大調）

終曲以主題與變奏構成。主題旋律簡潔，變奏方式包括節奏改動、音型密度增加、聲部分層與調性位置轉換。段落之間以音色與音形差異形成推進，使終曲能統整全曲的動機來源。結尾回到主調，使結構在調性方向上形成清楚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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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小調第 5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92（1952）

一、創作背景

《第 5 號弦樂四重奏》完成於 1952 年，是蕭士塔高維契四重奏系列中第一首完全標示「連續演奏（attacca）」的作品。此時他仍處於政治審查強烈的時期，公開創作受到限制，但四重奏依然是他能相對自由表達的領域。作品獻給貝多芬四重奏，並於 1953 年首演。

此曲在語法上具有轉折性的地位。與前期較為外顯、段落分明的作品不同，《第 5 號》以更高度集中的動機組織與連續性段落推動發展。全曲由三樂章構成：快速、緩慢與終曲三部分，不僅相互銜接，也在動機層次上深度交織。蕭士塔高維契在本作中使用十分重要的「D–E♭–C–B」動機（即 D–Es–C–H，德文音名代表 DSCH），這個動機在往後的三重奏、交響曲與多首四重奏中皆成為象徵性的個人簽名。

1953 年史達林逝世後，蘇聯文化政策開始出現鬆動，而《第 5 號》常被視為蕭士塔高維契在壓抑環境中仍堅持維持個人語法的象徵。作品的結構、材料與段落分布都顯示他在室內樂語言上的高度成熟，為《第 6 號》《第 7 號》乃至《第 8 號》奠定風格方向。

二、音樂特色總覽

《第 5 號》的三樂章並非獨立並置，而是以上一樂章的材料延續到下一樂章，使全曲形成連續結構。第一樂章以快速音型與明確重音推動，動機密度高，是全曲素材來源的核心。第二樂章轉入緩慢速度，以延展旋律與透明音色形成中層，使內在結構獲得平衡。終曲則以恢復動力的節奏推進，並重現先前動機，使全曲獲得統整。

調性運作呈現高度自由，常在鄰近調之間移動，並以混合音階與半音走向加強動機間的連結。節奏方面，作品大量使用短促音型與不對稱重音，使段落保持張力。音色配置以四部均衡為主，不以刻意對比推動，而以密度、動機與節奏的轉換作為主要推力。

此作突出的特點是 DSCH 動機在多處位置出現，使作品從形式到情感層次都帶有極強的個人印記。整首四重奏語氣集中、結構嚴謹，是蕭士塔高維契四重奏系列邁向完整成熟的重要作品。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5 in B-flat major, Op. 92 (1952)

Dedicated to the Beethoven Quartet who premiered it in Leningrad, November 1953

1. Allegro non troppo (0:00)

2. Andante – Andantino – Andante – Andantino – Andante (10:56)

3. Moderato – Allegretto – Andante (20:21)

〈甚快的快板〉 – Allegro non troppo（A 小調）

第一樂章以快速音型與明確節奏展開，動機由短促步進構成，具有高度推動力。聲部分工密集，旋律材料在四部間交替，使段落呈現層層推進的效果。調性方向雖以 A 小調為基礎，但和聲位置頻繁移動，使語氣保持集中並具有張力。樂章結尾直接銜接第二樂章，形成明確的連續性。

〈慢板〉 – Andante（F major）

第二樂章的速度轉為緩慢，旋律以長句構成，音區分布開闊。聲部層次透明，和聲位置細膩，使段落呈現穩定推動。中段短暫回到較緊密的音形，與主段形成對比。動機在此樂章以較柔和的方式呈現，使全曲在結構上獲得平衡。結尾以延展音型直接進入終曲。

〈快板〉 – Moderato – Allegro（A 大調 → A 小調）

終曲以緩慢段落開場，逐步加入音形變化，使速度轉至快板。主要動機來自第一樂章，並在音型密度、節奏推力與重音位置方面再度展開。四部弦樂以模仿、對位與反覆音型形成穩定推進，使全曲在調性方向上回到 A 音中心。終結段呈現清楚的調性落點，是全曲的結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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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小調第 6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01（1956）

一、創作背景

《第 6 號弦樂四重奏》完成於 1956 年，是蕭士塔高維契在政治環境稍微鬆動後的第一首四重奏作品。史達林於 1953 年去世後，蘇聯文化政策逐漸轉向較不嚴苛的管理，蕭士塔高維契的創作活動恢復一定自由度。在這段期間，他完成了《第 10 號交響曲》與多首室內樂作品，而《第 6 號》在這個背景下呈現語氣清晰、段落平衡，沒有外在政治壓力下常見的沉重色彩。

作品獻給貝多芬四重奏，並於 1956 年在莫斯科首演。本作不像《第 5 號》那樣帶有強烈個人印記（如 DSCH 動機），而是呈現更明確、純粹的室內樂語言。旋律在此曲中佔有較大比重，語氣內斂，但不陰鬱；和聲方向明確，段落分布均衡，使整首作品呈現「結構穩定而語法集中」的性格。

在十五首四重奏之中，《第 6 號》常被視為「過渡與調整」的重要作品。他在此曲中減少大型衝突對比，而以旋律、音色與動機變化推動段落，是畢生四重奏語言進入後期風格之前的重要銜接。從語法、動機組織到段落安排，本作皆展現蕭士塔高維契中期的成熟掌握。

二、音樂特色總覽

《第 6 號》具有四個樂章，各樂章之間以明確對比建構結構：第一樂章以穩定中板開始，旋律線條清楚；第二樂章轉為甚快的速度，音型集中且節奏推力強烈；第三樂章減緩速度，以緩慢旋律與透明音色形成中層；終曲以回歸主調與主題變化作結，使全曲呈現穩定方向。

旋律語法偏向簡潔，音形以步進、短句與三度音程為主。和聲語言維持擴大調性的框架，常在鄰近大小調之間移動，使段落帶有內在張力但不過度緊繃。聲部配置均衡，四部弦樂常以模仿、對位與音色交替形成段落推進，使音樂呈現「多層但不密集」的語氣。

節奏方面，此曲不若第五號那麼強烈，而是以穩定的重音位置與偶爾的局部偏移形成動力。終曲的調性回歸與主題再現具有統整功能，使全曲以明確結尾收束。

整體而言，《第 6 號》語氣凝練、層次清楚，是全系列中風格最平衡的一首，為蕭士塔高維契後期四重奏語言的成熟奠定基礎。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6 in G major, Op. 101 (1956)

1. Allegretto (0:00)

2. Moderato con moto (7:13)

3. Lento (12:24)

4. Lento – Allegretto (19:10)

〈中板〉 – Moderato（B minor）

第一樂章以穩定的中板速度展開，主題由短句構成，步進與三度音形是主要來源。聲部分工集中但透明，和聲方向清楚，段落推動以音色變化與調性位置移動為主。旋律線條具有內在張力，但不依靠劇烈對比。此樂章建立全曲的基礎素材與調性方向。

〈甚快的快板〉 – Allegretto（D major）

第二樂章速度迅速，動機短促而集中。節奏位置明確，重音的局部偏移形成推進效果。四部弦樂以模仿和反覆音型提升密度，使樂章具有強烈的前進力。調性在鄰近區域移動，使段落保持張力。是全曲速度最快、能量最強的位置。

〈慢板〉 – Lento（G minor）

第三樂章以延展旋律作為主要材料，音色透明，聲部分工清楚。內聲部提供穩定和聲位置，使旋律呈現平靜而集中的語氣。段落推動方式以音形增減與調性轉換為主，不依賴情緒強化。此樂章在整曲中形成沈靜層，平衡前後樂章的能量比例。

〈終曲〉快板 – Allegretto（B major）

終曲以快速音型開始，音形由步進與短句構成。旋律在四部之間交替，使段落具層次感。主題多次變化，包括節奏、音形密度與調性位置的調整，使終曲具有統整功能。結尾回到 B 音中心，使全曲形成明確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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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f小調第 7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08（1960）

一、創作背景

《第 7 號弦樂四重奏》完成於 1960 年，是蕭士塔高維契在妻子尼娜（Nina Vasilievna Varzar）逝世後創作的第一首四重奏。作品題獻給她，篇幅雖短，但語氣極為集中、內斂，呈現明顯的個人層次。此曲寫於他最重要的室內樂創作時期之一，與同年完成的《第 8 號四重奏》同屬其生命經驗深刻轉折的作品。

本作僅三個樂章，長度約十分鐘，是十五首四重奏中篇幅最短的一首。然而段落分布高度精煉，動機組織緊密，調性方向清楚，是他中後期語法重要的轉折點。作品大量運用蕭士塔高維契代表性的「DSCH」動機（D–E♭–C–B），象徵作者自身音名的四音組合，使作品具有鮮明的個人簽名。

作曲家在此曲中減少外在戲劇性的強烈對比，而以音型、節奏位置、動機的再現與音色層次推動段落。作品雖寫在極為私密的情感背景下，但整體語言冷靜、精緻，以克制方式呈現複雜內在。此曲奠定了《第 8 號》《第 9 號》乃至晚期作品的語法方向。

二、音樂特色總覽

全曲三樂章採無間斷演奏，段落間以動機接續方式連結，使作品形成單一大段式的結構感。第一樂章以緩慢速度展開，動機由步進與小音程構成，語氣集中。第二樂章轉為快速，音形短促，節奏位置明確，是全曲的推動核心。終曲回到較緩速度，以延展音形與和聲位置轉換形成作品的結尾。

調性語法自由而清楚，雖以 F-sharp 小調為基礎，但穿插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使作品呈現「方向明確但不固定」的調性特質。此作的音色層次十分透明，聲部分工平衡，使動機能在多層結構中持續推展而不顯混濁。

節奏面向以短促動機、重音偏移與反覆音形為主，使作品在篇幅短小的情況下依然具有推力。DSCH 動機在不同位置反覆出現，使樂章之間增加一致性。整體語言凝縮、清晰，是他四重奏系列中極具代表性的轉折作品。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7 in F-sharp minor, Op. 108 (1960)

In Memory of Nina Shostakovich（第一任妻子）

1. Allegretto (0:00)

2. Lento (3:22)

3. Allegro – Allegretto – [Adagio] (7:00)

〈緩板〉 – Allegretto（F-sharp minor）

第一樂章以緩慢音形與步進動機展開，旋律線條集中且節奏位置規律。聲部分工透明，和聲位置的轉換使段落形成清楚層次。音色冷靜，語氣內斂，呈現此曲特有的沉靜特質。樂章結尾以延展音形直接進入第二樂章。

〈甚快的快板〉 – Allegro（A major → C-sharp minor）

第二樂章是全曲動力最強的段落。主題音形短促，具強烈推進力；四部弦樂以模仿與反覆音形形成密度較高的紋理。節奏位置明確，包括局部重音偏移，使段落保持高度集中。調性方向移動活躍，使此樂章成為全曲的推動核心。

〈終曲〉緩板 – Largo（F-sharp minor）

終曲回到緩慢速度，以延展旋律與簡潔和聲位置構成段落。聲部分工均衡，動機在此以最凝縮的方式重新出現，使作品在動機層次上獲得統整。段落推動以音形與音色變化為主，不依靠劇烈對比。最後回到 F-sharp 音中心，形成穩定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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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 E 大調第 8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10（1960）

一、創作背景

《第 8 號弦樂四重奏》於 1960 年在德勒斯登完成，是蕭士塔高維契在短時間內寫就的一部重要作品。儘管題獻為「法西斯與戰爭的受害者」，但從動機材料與自我引用的比重來看，作品更呈現作曲家面對自身創作處境與生命歷程的回顧。本首弦樂四重奏在動機設計上完全反映出作者自身（音樂簽名檔），這在作曲家的室內樂創作中具有特殊地位。

他在本作中大量使用代表自己姓名音名組合的 DSCH 動機（D–E♭–C–B），並引入多首作品的主題，包括《第一號交響曲》《第五號交響曲》《第十號交響曲》《鋼琴三重奏》與歌劇《麥克白夫人》等素材。這些引用不以敘述性語法組織，而以音型與動機的再加工形成作品內部結構，使自我引用成為音樂推展的核心手段。

全曲以五樂章連續演奏構成。調性雖標示為降 E 大調，但實際處理上更接近以音型與動機為中心的組織方式，傳統調性功能並不明顯。作品整體呈現集中、緊密、語氣內縮的特徵，是蕭士塔高維契中後期室內樂語言的重要轉折之一。

二、音樂特色總覽

本作的最主要特徵是動機的一致性。DSCH 動機在五個樂章中以不同音色、音域、速度與節奏方式反覆出現，成為推動段落的中心材料。為了強化動機的連續性，作曲家以反覆音型、局部重音偏移與音域配置作為主要推進手段，減少依賴外在對比。

和聲方向以半音與鄰近音移動為主，混合音階頻繁出現，使段落呈現穩定但不依循傳統調性功能的運作方式。聲部分工密度高但層次清楚，特別是中提琴與大提琴的短句位置，常用以支撐或擴張主動機，形成壓縮而集中 的音響。

節奏語言不以高速或戲劇性對比為主，而是以重音持續性、短促音型的反覆與音色層次堆疊形成推力。五樂章的速度安排使作品在整體上呈現向內聚焦的方向。段落之間的銜接緊密，使作品更接近「大型連續結構」的形態。

此曲在動機控制、音色層次與段落組織方面展現高度成熟的室內樂語言，是蕭士塔高維契四重奏系列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

第八號弦樂四重奏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8 in C minor, Op. 110, written in 1960.

00:00 – I. Largo

05:36 – II. Allegro molto

08:18 – III. Allegretto

12:39 – IV. Largo

18:36 – V. Largo

〈緩板〉 – Largo（降 E大調）

第一樂章以四部齊奏呈現 DSCH 動機作為開端，半音與步進構成主要材料。音色集中，聲部配置簡潔，使動機層次清楚呈現。和聲位置以小幅移動形成推展，使整個樂章具備穩定的音色方向。此段確立全曲的核心素材。

〈甚快的快板〉 – Allegro molto（C小調）

第二樂章以短促音型開場，重音明確並具有強烈的推進效果。聲部之間的模仿與反覆音形形成高密度紋理，使段落呈現緊湊語氣。此樂章中引用多首早期作品的主題，使材料在不同速度與音色下重新分層。是全曲速度最快、推動力最強的位置。

〈甚快的快板〉 – Allegretto（G 小調）

第三樂章具有舞曲變形性質，節奏規律但重音位置略帶偏移，使舞曲呈現不穩定步伐。動機以短句形式出現，音色偏向乾淨與透明。聲部之間以對位與重複音形構成段落推展，使此樂章在結構上連接第二與第四樂章。

〈緩板〉 – Largo（降 A 小調）

第四樂章回到緩慢速度。音形延展，旋律主要由低音部與中音部呈現，使語氣沉靜而集中。聲部分工簡潔，和聲方向穩定。段落推動方式主要依靠音色變化與動機再現，是全曲最具內省性的段落。

〈終曲〉緩板 – Largo（降 E 小調→ 降 E 大調）

終曲重新引入 DSCH 動機，並以不同音形使動機獲得整合。聲部層次分明，段落以緩慢的動機推展方式逐步回到降 E 音中心。音樂在終止處以穩定的調性位置作爲結尾，使作品在音型與調性兩個層面完成整體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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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 E 大調第 9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17（1964）

一、創作背景

《第 9 號弦樂四重奏》於 1964 年完成，是蕭士塔高維契晚期室內樂語法逐漸成熟後的重要作品。作品獻給貝多芬四重奏第二小提琴手德米特里・茲汀（Dmitri Tsyganov），與後期多首四重奏一樣，其段落比例、音色層次與動機連結均呈現高度集中而克制的語氣。

此曲緊接在《第 8 號》與《第 10 號交響曲》之後完成，創作背景相對平穩，使作曲家得以更專注於段落比例與動機組織的統整，而非處理外在政治指涉。本作不再大量使用 DSCH 動機，而是以新的短句、步進音形與調性配置建立材料，使全曲呈現明確但內斂的方向。

全曲五個樂章採連續演奏（attacca），並以「由慢而快、再回慢、最後集中於終曲」的方式構成大型結構。樂章之間以動機與音形延續推動，使作品整體呈現自然的段落過渡。本作篇幅不長，但語法精煉，是蕭士塔高維契後期四重奏語言成熟的象徵之一。

二、音樂特色總覽

《第 9 號》以連續五樂章構成，每一樂章的段落功能明確。第一樂章以緩慢速度建立音色與音域位置，材料由短句與步進音形構成。第二、第三樂章逐漸增加速度，並以規律節奏與重音位置推動發展，使全曲向前集中。第四樂章再度放慢，使前後形成平衡。終曲篇幅最長，以累積方式整合先前材料，是全曲的核心段落。

調性語言以擴大調性為基礎，常在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之間移動，使段落在不削弱方向感的情況下仍保留彈性。和聲位置的處理傾向細緻而不強調衝突，音色層次分明，使段落推展依靠音形、音色與密度，而非依賴外在戲劇性對比。

節奏面向的推動方式多以規律步伐、短促音形與重音偏移構成，使作品雖不以快速度為主，仍具有穩定動力。整體語言集中、清楚，是蕭士塔高維契四重奏語言進入晚期的重要過程。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9 in E-flat major, Op. 117 (1964)

Dedicated to Irina Antonovna Shostakovich Played without pause:

1. Moderato con moto (0:00)

2. Adagio (4:23)

3. Allegretto {9:01}

4. Adagio {13:01}

5. Allegro {16:37}

〈緩板〉 – Moderato（降 E 大調）

開頭以緩慢音形構成，旋律由短句與步進組成。聲部分工透明，和聲位置以細小變化推動段落，使材料保持集中。此樂章在全曲中主要負責建立音色與動機來源，是後續樂章的基礎。

〈中板〉 – Adagio（C 小調）

第二樂章速度增加，節奏線條較為明確，但音形仍維持簡潔。聲部分工均衡，中提琴與大提琴的短句對段落推進具有重要作用。調性維持在鄰近區域，使段落連貫而不產生強烈外在對比。

〈甚快的快板〉 – Allegretto（G 小調）

第三樂章以快速而規律的音形開始，重音位置清楚，使段落具有推動力。音型短促，聲部分工密度增加但層次保持穩定。此樂章在全曲中提供主要的速度推力，並將材料推向更明確的集中。

〈慢板〉 – Adagio（降 B 大調）

回到緩慢速度，旋律以較長的句法呈現，音域分布開闊。內聲部的和聲位置控制段落方向，使音色層次保持透明。此樂章作為終曲前的重要緩衝段，讓整體結構獲得平衡。

〈終曲〉快板 – Allegro（降 E 大調）

終曲為全曲規模最大的樂章，以短句與步進動機構成主題，並在四部弦樂之間以模仿、反覆與音形擴張推展。段落逐層累積，使材料自然集中於降 E 音中心，在調性與動機兩個層面獲得整合。最後以清楚的調性落點作結，是全曲的結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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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 E 小調第 10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18（1964）

一、創作背景

《第 10 號弦樂四重奏》於 1964 年完成，獻給貝多芬四重奏的大提琴手謝爾蓋・希林（Sergei Shirinsky）。此曲與同年的《第 9 號》屬於同一創作時期，但語氣與段落比例明顯不同。《第 10 號》篇幅較大，段落之間的層次更為鮮明，並以四樂章的傳統框架呈現。

創作背景相對平穩，使蕭士塔高維契能在素材組織上展現高度掌控。他在此曲中未使用大量自我引用，而是以新的音形、重音推動與調性組織建立作品核心，呈現較為獨立的材料發展方式。調性標示為降 E 小調，但段落常在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間移動，使作品在保持明確調性方向的前提下具有靈活性。

本曲在整體方向上聚焦於段落比例與音色密度的形成。第一樂章以緩慢速度建立音色框架，第二、第三樂章形成明確推動，終曲則以規模較大的段落整合材料，是晚期四重奏語言的重要組成。

二、音樂特色總覽

《第 10 號》採四樂章結構，各樂章之間的功能分布清楚，並以材料延續方式形成整體性。第一樂章呈現緩慢且集中之音色，材料以短句、步進與鄰近音構成。第二樂章為全曲主要的快速段落，以明確節奏與重音位置推動。第三樂章回到緩慢速度，並以音型延展方式作為通往終曲的準備。第四樂章篇幅最大，以長段落累積方式整合材料，並以穩定調性結束作品。

和聲語言以擴大調性為基礎，段落多在鄰近大小調區間移動，使作品的方向感依靠音色與音形，而非功能和聲。節奏語言以規律步伐、短促音形與重音變化為主，使推動方式集中且自然。聲部分工保持透明度，各部在主要段落中以模仿、音形重複與音區擴張作為推展手段。

此曲的完整度高，音樂想法均衡，是蕭士塔高維契晚期四重奏中段落組織最明確的一首。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10 in A flat, Op. 118 (1964)

Dedicated to Moisey Vainberg (1919-1996)

1. Andante (0:00)

2. Allegretto furioso (4:11)

3. Adagio (8:16)

4. Allegretto (13:32)

〈緩板〉 – Andante（降 E 小調）

第一樂章以緩慢速度開始。旋律由短句、步進與鄰近音形構成，聲部分工透明，使音色集中而穩定。和聲位置以細小變化推展段落，調性框架維持明確但不依賴強烈功能轉換。此樂章的主要功能在於建立全曲之音樂素材。

〈甚快的快板〉 – Allegretto（升 f 小調）

第二樂章形成全曲主要推動力量。節奏短促、重音位置清楚，使段落具備明顯動力。聲部分布密度增加，高、中、低音部於主要段落中以模仿與音形疊加構成層次，使材料具有集中而緊湊的語氣。調性雖標示為升 f 小調，但段落在鄰近音區間快速移動，使動機成為核心要素。

〈慢板〉 – Adagio（降 B 小調）

第三樂章回到緩慢速度。旋律以較長句法呈現，音域分布拉開，使音色層次更為廣闊。和聲位置穩定，中音部提供主要支撐，使段落呈現穩定方向。此樂章作為終曲的前導段落，使段落由緩向快、由集中向擴張過渡。

〈終曲〉快板 – Allegro（降 E 小調 → 降 E 大調）

終曲為全曲規模最大的樂章。主題材料以短句、步進與重音推動構成，並在四部弦樂之間以模仿、音形擴張與反覆建立推力。段落結構以累積方式形成，材料逐層集中，最後回到降 E 音中心，由小調轉為大調，使作品在調性層面獲得明確結束。此樂章整合前面所有材料，是全曲的核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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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小調第 11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22（1966）

一、創作背景

《第 11 號弦樂四重奏》於 1966 年完成，獻給貝多芬四重奏的首席小提琴手瓦西里・席連斯基（Vasily Shirinsky），並以「七段連續演奏」的形式呈現，是蕭士塔高維契晚期語法轉向更為凝縮後的重要作品。本曲不採傳統四樂章，而是以七個短段落連續排列，使作品整體形成一種大型「多段式組曲」的形態，但段落之間的素材與音色又具有高度連貫性。

作品完成於作曲家身體狀況開始惡化的階段，語氣不追求外在對比，而以音型聚焦、音色透明與段落比例控制為主。材料處理明顯比早期更內縮，動機以短句、步進與局部重音變化構成，使作品呈現連續但細緻的推動方式。調性標示為 F 小調，但實際運作多在鄰近音域、混合音階與半音群中移動，使調性感呈現穩定框架，而不以強烈功能邏輯推展。

本曲的七段雖然篇幅皆短，但段落之間以音型、節奏與音色層次形成自然過渡，使作品整體呈現集中、克制且具有高度整合性的方向，是蕭士塔高維契晚期四重奏的重要代表。

二、音樂特色總覽

《第 11 號》的核心在於「段落的連續性」與「音樂素材之高度集中」。七段樂章彼此不以強烈對比區隔，而是以類似的音型、音域與旋律方向形成連貫，使全曲在形式上近似大型單一結構。動機多由短句、步進與鄰近音組成，並以相同音色層次持續出現，使段落之間的連結自然而清楚。

和聲語言以擴大調性為主，段落常在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之間移動，使調性方向保持穩定但具彈性。和聲位置常透過細微變化推動段落，使作品以音形推展為主要動力。聲部分工透明，各部之間的模仿、短句重複與音區擴張形成層次，使音色具穩定而集中的特性。

節奏語言不以強烈外在對比為主，而是以規律步伐、重音位置改變與短促音型反覆構成推力。段落比例的掌握十分精準，使七段樂章皆具功能性，並在整體結構中佔有明確位置。

作品篇幅不長，但整合度高，音樂內容確，是蕭士塔高維契晚期四重奏中最為高度精煉之一首。

三、分段介紹（全曲七段連續演奏）

Part.1

0:06– 1.- Andantino

2:03– 2.- Allegretto

4:44– 3.- Adagio

6:03– 4.- Allegro

7:19– 5.- Allegro

 

Part.2 

1. Introduction. Andantino

2. Scherzo. Allegretto

3. Recitative. Adagio

4. Etude. Allegro

5. Humoresque. Allegro

———————–

6. Elegy. Adagio (0:00)

7. Finale. Moderato (4:04)

〈序段〉– Introduction（F 小調）

以低音部的短句開始，音色集中，音形由步進與鄰近音構成。聲部分布透明，使動機功能明確。此段主要作用為建立作品基本音型與音色框架。

〈詼諧段〉– Scherzo（F 小調）

節奏短促，音形具反覆性。重音位置的調整使段落具有推進效果。聲部分工密度增加，但層次仍然清楚，是全曲第一個具有動力的段落。

〈樂念〉– Recitative（無固定調性中心）

以類似宣敘短句構成，旋律線較自由。聲部之間以模仿與音色变化形成層次。段落主要功能為擴大音樂的表現範圍，並作為過渡。

〈小快板〉– Allegro（C 小調）

段落速度明顯加快。音型短促，節奏規律，重音明確，使段落形成主要推動力量。聲部分工緊密，呈現高密度紋理。

〈悲歌段〉– Elegy（降 A 大調）

以緩慢音形展開，旋律由長句構成，音域開闊。和聲位置穩定而透明，使段落形成緩衝作用。此段在七段中具有明顯的中樞功能。

〈間奏段〉– Intermezzo（D 小調）

速度中庸，以清楚的音形與短句作為主要材料。聲部分層明顯，中音部在段落推展中占重要位置，是通往終段的連接段。

〈終段〉快速– Finale（F 小調）

終段為全曲功能最強的段落。主題音形以短樂句與音樂級進構成，速度快，推動力明確。四部弦樂以模仿、反覆音形與音區擴張形成層次，使材料逐步集中至 F 音中心。此段統合全曲，並以明確調性作為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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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 f 小調第 12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33（1968）

一、創作背景

《第 12 號弦樂四重奏》完成於 1968 年，題獻給貝多芬四重奏的第一小提琴手德米特里・茲加諾夫（Dmitrii Tsyganov）。此曲屬於蕭士塔高維契晚期室內樂語言的重要階段，整體語氣不追求外在對比，而以段落比例、動機發展與音色層次的控制為核心。

作品採兩樂章結構，第一樂章以緩板為主，具有主題—變奏的發展方式；第二樂章篇幅顯著較長，以快速節奏、明確重音與音域擴張造成推動效果。創作時期是作曲家健康狀況轉差的階段，但本曲並未涉及政治暗示或自我引用，而是集中於弦樂四部間的聲響配置、節奏推動與動機變化的處理。

升 f 小調為作品的調性基礎，但段落中常在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之間移動，使調性方向保持框架而具有彈性。聲部運作清楚，層次分明，是晚期四重奏語法逐漸成熟的代表作品。

二、音樂特色總覽

《第 12 號》兩樂章的結構功能明確。第一樂章以緩慢速度展開，核心由短樂句、級進與鄰近音呈現的旋律線條構成。變奏段落透過節奏密度、音域位置與音色的調整，使主題在不同層次上推動。

第二樂章具有全曲最強的節奏推力，主題由短樂句、規律重音與快速級進構成。聲部分工較第一樂章為密集，但層次仍然清楚，弦樂四部在推動段落時以模仿、重複與音域擴張形成動力，使曲式逐漸集中至終點。

和聲部份不以強烈功能性進行推動，而以音域分布、旋律方向與局部音程變化引導段落走向。節奏語言是本曲的重要特徵：從緩慢的長弓線條逐漸推向快速段落，使兩樂章呈現明顯的結構關係。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12 in D flat major, Op. 133 (1968) Dedication: Dmitri Tsyganov

1. Moderato (0:00)

2. Allegretto (7:37)

緩板 ─ 主題與變奏

Moderato – Theme and Variations（升 f 小調）

第一樂章以緩慢且延展的旋律展開。主題由短樂句與級進構成，音程多以鄰近音移動形成穩定的旋律方向。聲部分工以透明度為主，第一小提琴與大提琴形成上下框架，中音部負責維持和聲位置。

進入變奏後，節奏密度逐漸增加，旋律可能在音域或重音位置上有局部調整。動機的核心保持一致，但音色、音域與節奏的變化使段落逐步推進。整體呈現平穩、內縮的語氣，是全曲結構的基礎。

甚快的快板

Allegro（升 f 小調 → 鄰近大小調區 → 升 f 小調）

第二樂章以明確的節奏與短樂句開場，重音規律，使音樂立即具備推動性。旋律常以快速的級進出現，弦樂四部在主要段落中以模仿、重複與音域擴張的方式建立層次。節奏推動在本樂章中是主要動力來源。

調性方向保持在升 f 小調周邊，以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移動形成彈性。段落逐層加強音色與密度，使音樂在結構上向單一焦點集中。終段回到升 f 小調範圍，以清楚的旋律與和聲位置結束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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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 B 小調第 13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38（1970）

一、創作背景

《第13號弦樂四重奏》完成於1970年，題獻給貝多芬四重奏的中提琴手瓦季姆・鮑里索夫斯基（Vadim Borisovsky）。此曲僅由一個大型樂章構成，但內部分為多個段落，彼此連續相接。全曲以中低音域為主要音色範圍，使作品整體語氣保持集中與克制。

此時期的蕭士塔高維契身體狀況欠佳，創作速度放緩，但作品語法更趨嚴謹。《第13號》不含外在題材，也不以引用舊作為主要特徵，而是以動機、節奏和音色變化推動段落。曲中多次讓中提琴成為主導聲部，顯示題獻對象在音響上的象徵位置。

調性標示為降B小調，但樂段間常在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間移動，使曲調不依賴傳統功能關係，而以動機與聲部分佈作為主要方向。整首作品篇幅不長，但段落安排精確，是蕭士塔高維契晚期四重奏的代表之一。

二、音樂特色總覽

《第13號》的核心特色在於 段落之間的連續性 與 聲部角色分配的穩定性。
主要語法包含：

• 動機來源集中：短樂句、半音級進與反覆節奏是全曲推動的主要來源。

• 中提琴的重要性提高：多段落由中提琴起始，確立旋律或節奏方向。

• 聲部分工以密度層次為主：大提琴與中提琴主導音色地基，兩部小提琴則依段落加入模仿或音域擴張。

• 節奏語言穩定，不依賴對比式推進：多以固定節拍、局部重音移動與短樂句重覆形成推力。

• 調性維持降B小調框架，但以鄰近區運動為主：方向感清楚，但不依賴強烈轉調。

作品整體呈現壓縮的語氣，依靠音色與動機的連續呈現推展段落，而非以外在對比或速度極端形成張力。

三、分段介紹（單樂章多段落）

String Quartet No. 13 in B flat minor, Op. 138 (1969-70) Dedication: Vadim Borisovksy

Adagio – Doppio movimento – Tempo primo

1.〈開端段〉（降 B 小調）

由中提琴以獨奏短樂句開始，音形以半音與級進為主要特徵。音色集中於中音域，使開端具有明確的定位。其他聲部加入後，以低密度和聲與緩慢節奏支撐，使音樂呈現較為內縮的開展方式。

2.〈主段落〉（鄰近大小調區）

節奏變得規律而明確，動機以短樂句反覆推進。兩部小提琴常採用模仿或音域小幅提升的方式加入，使段落密度增加但層次保持清楚。和聲方向在降B小調及其鄰近的小調區間移動，使樂段保持穩定但不僵化。

3.〈音色段〉（不固定調性中心）

此段以音色變化為主。中提琴再次占主要角色，運用滑音、延長音或音域平移形成不同音色。其它聲部多以稀疏的短樂句或和聲支撐，形成音色對比。節奏推力在本段較弱，轉而以音色引導段落的前進。

4.〈深化段〉（降 B 小調／鄰近區）

動機再度擴大，短樂句密度明顯提高。四部弦樂以較緊密的節奏互動形成推進，使音樂語氣變得集中。此段的和聲位置較接近降B小調，使全曲方向逐漸明朗。

5.〈結尾段〉（降 B 小調）

結尾段以降B音中心為落點。節奏逐漸穩定，各聲部以延長音與短樂句交替，使音響逐步收整。並無戲劇化的終止，而是以清楚的音高落點與穩定聲部位置讓作品結束。全曲在聲響上呈現直接而克制的結束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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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 a 小調第 14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44（1973）

一、創作背景

《第 14 號弦樂四重奏》完成於 1973 年，題獻給貝多芬四重奏的第二小提琴手尼古拉・扎布列金（Nikolai Zabavnikov）。這部作品屬於蕭士塔高維契晚期語法更趨凝縮的階段，整體方向以音色、動機、節奏位置與聲部分工的精確控制為主，語氣不追求外在對比，而以連續推展與段落比例的掌握形成作品核心。

本曲共有三個樂章，編制上仍維持傳統弦樂四重奏形式，但作曲家在聲部功能的分配上更為集中，動機多以短樂句、級進與半音變化構成。調性標示為降 a 小調，樂章之間的調性方向雖在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間移動，但整體仍維持明確的重心，使作品在晚期四重奏系列中呈現清楚且持續的線性發展。

此曲的語氣偏向內斂，段落之間以音色位置、節奏規律與聲部分工形成推展，而不依靠劇烈速度或力度對比，是蕭士塔高維契晚期室內樂語言中結構最清晰的例子之一。

二、音樂特色總覽

《第 14 號》以三個樂章構成，每個樂章的段落功能明確。第一樂章以中板速度建立核心動機，旋律方向多以級進與短樂句構成，聲部分工均衡，使動機的重心清楚呈現。第二樂章具有唯一的快速段落，節奏規律、音型短促，重音位置清楚，是全曲推動最明顯的位置。最後一樂章則以緩慢速度展開，其旋律線條更為延展，使整體方向回到穩定且集中之音色範圍。

和聲方向以擴大調性為基礎，段落間的調性推展以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進行，使作品具備穩定的框架。節奏語言以規律步伐、重音變化與短樂句反覆作為推動方式，使作品在不依賴強烈戲劇效果的情況下仍具有明確方向性。

聲部分工的安排十分精確，中提琴與大提琴在段落推進中常扮演連接角色，而第一、第二小提琴則負責旋律與動機提示。音色層次清楚，段落之間的轉換自然，是晚期四重奏中聲音結構最清晰的一首。

三、分樂章介紹

String Quartet No. 14 in F sharp major, Op. 142 (1973)

Dedication: Sergei Shirinsky

1. Allegretto (0:00)

2. Adagio (9:14)

3. Allegretto (18:26)

〈中板〉 – Allegretto（降 a 小調）

第一樂章以中速展開，旋律以短樂句與級進構成，音程距離小、方向穩定。節奏語言規律，聲部分工保持清楚，使動機易於辨識。和聲方向以鄰近大小調與混合音階形成局部變化，使段落呈現穩定且內縮的語氣。此樂章主要負責建立全曲的動機來源。

〈快板〉 – Allegro（a 小調 → 鄰近大小調區）

第二樂章為全曲唯一的快速段落。動機以短促節奏與明確重音開始，聲部分工密度提高，但仍保持層次。旋律線以級進與短樂句組成，使段落推進具有連續性。調性方向在鄰近大小調中移動，使速度推力更加突出。此樂章為全曲主要的動力來源。

〈緩板〉 – Adagio（降 a 小調）

第三樂章回到緩慢速度。旋律線條延展，音域較前兩樂章更開闊。和聲方向穩定，聲部分工以透明度為主，使音色集中。段落推進方式以動機再現、音色變化與音域位置調整為核心，使作品以清楚的調性位置結束。此樂章將前兩個樂章中出現之節奏與動機重新連接，使全曲結束於穩定且集中的音響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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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 B 小調第 15 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44（1974）

一、創作背景

《第 15 號弦樂四重奏》完成於 1974 年，是蕭士塔高維契晚年最具代表性的室內樂作品之一。作品獻給貝多芬四重奏團的大提琴手謝爾蓋・希林（Sergei Shirinsky）。此時作曲家身體狀況明顯衰弱，行動受限，但他仍以極為凝縮的語法完成此曲。全曲由六個緩板樂章連續構成，段落長度比例清楚，語氣保持穩定，並以音色、和聲位置與動機的細部變化形成推動。

本作不含外在敘事，也不依循傳統四樂章對比式框架。各段落以音域、節奏密度、動機的重複與變化形成層次，使六個緩板以不同音色呈現，並在整體方向上保持一致。調性標示為降 B 小調，但實際音響常在鄰近調區、半音關係與混合音階之間移動，調性框架清楚但不依靠強烈功能性推動。

在蕭士塔高維契十五首四重奏的結構中，《第 15 號》是最內省、最具延展性的作品，段落長度與和聲分布皆顯示晚期語言的成熟與穩定。

二、音樂特色總覽

此曲的主要特色在於六個緩板樂章皆具不同的段落功能，包括持續音背景、短樂句的推展、動機層次、音色比例，以及和聲位置的微小變化。全曲沒有外在速度對比，而以音色、節奏密度與聲部配置作為推力來源。

旋律語言多以短樂句、級進與半音靠近為核心，並以慢速拉長方式呈現，使各聲部的音域位置形成清楚層次。節奏保持內縮，不追求強烈重音，而以緩慢均衡的步伐前進。和聲方向主要依靠鄰近音調整，音響以透明度為主，不進行劇烈衝突。

聲部分工在此曲中特別重要。第一、第二小提琴常以相近音域呈現旋律線，中提琴與大提琴在低音域支撐和聲位置。全曲的音色變化來自聲部的密度與音域分布，而非外在節奏強度。

各樂章雖均為緩板，但在音色方向、旋律線的集中程度、音域高度與段落延伸上有所區別，使全曲呈現由平靜、凝縮、擴張、再回到穩定的方向。

三、分段介紹

Movement One: Elegy. Adagio – 0:00

Movement Two: Serenade. Adagio – 12:03

Movement Three: Intermezzo. Adagio – 17:57

Movement Four: Nocturne. Adagio – 19:58

Movement Five: Funeral march. Adagio molto – 24:34

Movement Six: Epilogue. Adagio – 29:40

一、降 E 小調〈悲歌〉Elegy – Adagio

開頭就在降 E 小調的低音域展開，四聲部輪流以級進與小音程構成的樂句進入，形成接近賦格性的寫法。第一小提琴提出主題後，其餘聲部依序加入，但聲響保持在中弱與中音域，不刻意做強烈對比。節奏幾乎沒有明顯推進型公式，多以長時值延續，加上持續音與細膩的和聲變化，讓時間感變得拉長。和聲多在鄰近和弦之間緩慢移動，偶爾出現半音關係，使降 E 小調聽起來並不穩定，而是帶有晃動的感覺。整段樂思主要依靠音高線條、音域分布與和聲密度變化前進，不靠節奏或力度波峰，最後仍停留在弱音的弦上，像是長時間呼吸之後暫時停下。

二、降 E 小調〈小夜曲〉Serenade – Adagio

〈小夜曲〉一開始並不是抒情旋律，而是四聲部輪流奏出帶有強烈重音的音型，像是分散的呼喊音群。隨後才出現帶有三拍子特徵的旋律性樂句，隱約帶有華爾滋節奏，但因為重音位置與和聲轉折的處理，整體聽起來並不輕盈。這段旋律多以短樂句構成，常在降 E 小調與其鄰近調性之間移動，並帶有十二音列思維的完整音高組合。弦樂有幾處以撥奏或強烈弓壓造成音色上的粗糙感，使「小夜曲」這個標題帶著反諷意味。段落中，強烈重音與較柔和的旋律不斷交替，音樂並未真正進入舒緩狀態，而是維持在警覺緊繃的層次，最後漸弱，進入下一段。

三、降 E 小調〈間奏曲〉Intermezzo – Adagio

〈間奏曲〉篇幅較短，密度卻明顯提高。節奏比前兩段更具方向感，以清楚的節奏單位與重音推動前進。旋律線條多在中音域交錯，短樂句之間透過模仿與位移形成層次，和聲則頻繁利用半音關係，使降 E 小調的穩定感再次被稀釋。此段有明顯的對比片段，某些處理方式近似早期作品中較激烈的弦樂寫法，例如快速的弓法與突然的力度變化，但整體仍維持在 Adagio 的速度範圍之內。中段有幾處看似引用性質的旋律型態，與歌劇《鼻子》的音樂語言有所關聯，不過在此被壓縮、減速並放置於陰暗和聲之中。段落結尾逐漸冷卻，音域縮小，為後面的夜曲預留空間。

四、降 E 小調〈夜曲〉Nocturne – Adagio

〈夜曲〉是全曲中旋律感最明顯的一段。第一小提琴在較高音域拉出延展性的旋律，其他聲部以分散和聲與簡潔的節奏支撐。旋律主要以級進與少量跳進構成，樂句較長，句末多以下行收尾，使整體線條向下延伸。節奏層面維持平穩，沒有明顯的動態波峰，和聲則在降 E 小調與鄰近和聲位置之間緩慢變化，偶爾出現與舒伯特「死與少女」相關的節奏或音高暗示，但並未直接引用。中段有一小段弦樂齊奏的加強，短暫提升張力，隨即再度回到細緻、接近獨白的音色。結尾處音量與音域同時縮小，讓聲響幾乎消失。

五、降 E 小調〈送葬禮進行曲〉Funeral March – Adagio molto

〈葬禮進行曲〉以明確的進行曲節奏開始，點狀的節奏型在四個聲部中輪流出現，有時齊奏，有時分層，形成一種緩慢而堅定的步伐感。速度標示為 Adagio molto，節奏雖清楚，但每一拍的時值拉長，讓進行的重量感被放大。旋律多半由較短的動機反覆堆疊，不追求長線條，而是以節奏型貫穿全段。和聲逐步增厚，音域向上下兩端擴張，在某些段落靠齊奏與強音形成類似「號角」或儀式性的效果。中後段音量達到全曲較高的峰值之一，之後再度減弱，回到較稀薄的音響，進行曲節奏仍持續存在，但逐漸被削弱，只留下稀疏的節奏影子，讓音樂轉入尾聲。

六、降 E 小調〈尾聲〉Epilogue – Adagio

〈尾聲〉重新帶回前幾段出現過的節奏型與音型：可以聽見輓歌式的長音線條、小夜曲中的重音式節奏、間奏段的碎裂動機，以及葬禮進行曲的點狀節奏。這些元素並非逐段再現，而是被拆解後分散在不同聲部，時而短暫浮現，時而被和聲與音色掩蔽。音域一開始仍較開展，隨著進行慢慢往中、低音域集中。節奏逐步簡化，動機之間的間隔拉大，聲部之間保留更多空白，讓音樂呈現逐漸放鬆的狀態。和聲仍然環繞在降 E 小調與其鄰近位置，但不再尋求強烈終止式，而是以音量、音域與音色的減弱來結束全曲。最後停留在極弱的弦上長音，聲響慢慢淡出，沒有傳統式的明確終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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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紀錄片】走進蕭士塔高維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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