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音樂】走進蕭士塔高維契:談作曲家的音樂人生(Dmitry Dmitriyevich Shostakov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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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蕭士塔高維契:談作曲家的音樂人生》
在二十世紀的廢墟中理解一位作曲家
德米特里・蕭士塔高維契(Dmitri Shostakovich, 1906–1975)的生命與創作,幾乎完全與二十世紀最動盪的政治事件同步:帝俄瓦解、十月革命、大清洗、二次世界大戰、冷戰早期,以及蘇聯體制的全面管控。這些事件塑造的不僅是歷史,也深刻介入他的作品語言。他的音樂呈現的不是抽象形式,而是清楚可辨的心理狀態與壓力痕跡。
與許多離散海外的作曲家不同,他並未選擇逃離,也未以語言抗爭,而是在現實限制之中維持創作。他不公開反對政權,也不迎合權力;他採取另一條極其艱難的路:以音樂保留真實。
理解蕭士塔高維契,必須同時閱讀三條軸線:個人生命、作品進程、時代政治。
這三線主軸無法分離,且互爲表裡相牽引,構成他獨特的音樂人生。
他的生命沒有壯烈的浪漫姿態,也沒有藝術家常見的狂放性格。他的性情沉靜、節制、近乎羞怯,是典型的聖彼得堡知識份子氣質:避免張揚,重視修養,不願讓自身成為矚目的中心。他偏愛低調,卻被推上歷史的聚光燈。這種被動參與歷史的存在狀態,使他的創作呈現強烈的雙重性:外在必須服從政治,內在則以音樂保存自我。
走近蕭士塔高維契,不僅是理解一位作曲家的人生,而是重新看待「在極權之下如何活下去」這個問題,並追求其中答案。
聖彼得堡的少年:音樂啟蒙與早期才華
蕭士塔高維契於 1906 年出生於聖彼得堡。父親是化學家,母親是鋼琴教師,典型的自由派中產家庭。這個身分讓他從小接觸到城市中深厚的人文傳統,也吸收了俄國特有的閱讀、批判與沉默的文化。
1917 年三月革命與十月革命相繼爆發,他以少年之姿目睹帝國瓦解與權力更迭。陌生的政治暴力與民生困頓,與他的音樂啟蒙並行。13 歲,他以極高天賦進入彼得堡音樂院,以鋼琴與作曲雙修。19 歲以《第一號鋼琴協奏曲》獲得注目,成為新國家最具希望的青年作曲家之一。
這段早期時期的音樂語言,展現一種鮮明的反傳統性格。他吸收俄國文學中的荒誕感(Grotesque):從對時代的批判諷刺、幽默與冷眼旁觀。這類筆法,日後成為他對政權表達的微妙工具。更重要的是,他年輕時在默片電影院擔任鋼琴伴奏,以極快節奏、不斷剪接的方式應對畫面節奏,這些技巧轉化為他音樂中的「電影式語法」:情緒突兀轉折、大小調轉換、配器層次堆疊、音響對比性等,都成為他的特色。
到了 1920–30 年代初,他的語言逐漸成形:尖銳、諷刺、帶荒誕感,並常以戲謔旋律方式回應現實。他早期著名的電影配樂《新巴比倫》(1929)中引用奧芬巴哈康康舞曲,刻意呈現中產階級的荒謬,展現他敏銳的社會觀察。
到 1920 年代末,蕭士塔高維契已被視為「蘇維埃新時代」最具代表性的青年天才。
然而新時代的榮耀,往往與新時代的危機並生。
1925年的蕭士塔高維契
《新巴比倫》與諷刺語言:面對國家敘事的早期練習
1929 年,他為電影《新巴比倫》配樂。作品中引用奧芬巴哈的康康舞曲,用作對墮落階級的諷刺,展現了他日後成熟後慣用的策略:透過引用、暗示、舊素材重組,建立一種「雙重語言」。
在這裡,他開始摸索在國家敘事與個人創作之間的距離。他既是國家文化建設的一份子,又以暗線批判虛假的樂觀主義。這類作品為他後來的政治衝突埋下伏筆。
但真正的轉折,出現在 1936 年。
1936:〈以混亂代替音樂〉與人生的斷裂
1936 年, 1 月,史達林觀賞《姆岑斯克郡的麥克白夫人》。他中途離席,隔日《真理報》刊出匿名社論〈以混亂代替音樂〉,指控蕭士塔高維契反人民、形式主義、背離蘇聯精神。當時的大清洗氛圍已蔓延至全社會,匿名社論即等同政治死刑宣告。
批判出現後,周遭的人以極快速度切割:
— 支持者沉默
— 音樂院同僚公開指責
— 朋友退縮
— 委約中止
蕭士塔高維契遭受的恐懼並非抽象,他開始夜間穿著衣服睡覺,把行李放在門口,以免秘密警察拘捕時驚動家人。他的家人與同事在夜間被拘捕的情況屢見不鮮;他也收到真正的傳喚通知,準備再也回不了家。讓他倖免的原因,只是審問他的官員在隔日被捕,這種偶然性凸顯政治的不確定與殘酷。
《真理報》刊出匿名社論〈以混亂代替音樂〉,直指蕭士塔高維契的歌劇《穆森斯克郡的馬克白夫人》(Lady Macbeth of Mtsensk )「反人民」、「形式主義」。

在史達林主導下,匿名社論即代表最高權力。此時黨的大清洗已然開始,人人自危。
自這一天起,蕭士塔高維契陷入另一種恐怖生活…
他開始習慣夜半穿著外套站在門邊,以免秘密警察造訪時驚擾家人。他的家人與朋友被逮捕、失蹤或槍決。他被孤立,也被監視。他的子女被教導:「家裡的話,不能在外說,不能在學校說,不能跟朋友說。」
他的人生從此被恐懼塑形。
這份恐懼深刻塑造了他後來作品的語言,也使他在創作上進入另一階段。
這段經驗直接影響了他的下一部作品:《第四號交響曲》。
1941年的蕭士塔高維契
《第四號》:自我堅持的第一次音樂見證
《第四號交響曲》蕭士塔高維契在《第四號交響曲》中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力度與規模,作品龐大、暴烈、情緒尖銳,彷彿對外界壓力的直接回應。此曲在排練後,被官方以「不適宜」為由撤下。當時沒有人懷疑真正原因:它過於真實,讓政權無法容忍。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對歷史,以音樂記錄時代。這部巨作帶有強烈表達與不安,是他內在危機的外顯。
他明知演出可能會招致死亡,但仍堅持排練。這種堅持不是英雄式的反抗,而是一種「作為藝術家必須回答時代」的直覺。然而列寧格勒黨委最終禁止演出,作品被封存長達二十多年。
《第四號》被封存二十餘年,直到 1960 年代才重見天日。作品中既有他早期的戲劇手法,也開始顯示他成熟後的音樂觀點:
— 大規模的音響
— 突然剪接式的場景轉換
— 堆疊式的悲劇段落
— 高度複調語法
《第四號》代表著他從「青年天才」走向「時代編年者」,他選擇以音樂承擔無法言說的恐懼。
《第五號》:雙重語言的成熟與群眾的共鳴
1937 年,在政治高壓下,《第五號交響曲》首演,他以《第五號交響曲》回應指控。
被官方將其視為「蘇聯藝術家的正確回答」,並聲稱他已悔悟。
作曲家則公開宣稱這是「一個人格的塑造」。然而許多樂迷與音樂家在其中聽到的不是贖罪,而是壓抑、苦難與暗藏的呼吸聲。
1937 年首演當晚,觀眾落淚、大量站立鼓掌,但許多聽眾指出:
這不是「被說服的歡呼」,而是一種在恐懼環境下的共鳴。
終樂章的勝利並非明亮,而是「強迫的勝利」,如同在壓力下被迫站直身體。
《第五號》是蘇聯音樂史上的轉捩點,展現典型的蕭士塔高維契式雙重語言:
— 為了存活,他給出一個符合官方敘事的外殼;
— 為了真實,他在音樂裡保留一個人民聽得懂的聲音。
此後,「雙層語意」成為他創作的核心思想與方法。
評論者們後來說:「《第五號》是蕭士塔高維契的英雄交響曲。它不是勝利的英雄,而是存活的英雄。」
他在危險中保留藝術誠實,也在體制中找到讓思想被聽見的方式。
《第七號〈列寧格勒〉》:戰爭、城市與人民的見證
1941 年德軍圍困列寧格勒,城市陷入飢餓與死亡。蕭士塔高維契在戰火中創作《第七號交響曲》,並向外界展示城市的抵抗精神。
他留下廣為流傳的形象:頂著空襲戴著鋼盔寫作。《第七號交響曲》不僅是宣傳工具,也是他對城市的真情反應。他在無能改變現實的情況下,以音樂記錄城市的殘酷處境。然而,影片與史學研究指出:《第七號》不只寫納粹侵略,也包含對史達林多年壓迫的隱含指涉。侵略主題的重複性與壓迫性,既象徵戰爭,也象徵政權。
首演時,城市中的樂團團員早已因饑荒大量死去;臨時湊成的新樂團也在飢餓中完成演出。
聽眾落淚不僅因為音樂宏大,而是其中體現的生存意志。
〈入侵主題〉成為二十世紀最具象徵性的戰爭音樂之一。
《第七號》展現的不是軍事勝利,而是堅持、折磨、無力與人民承受的巨大代價,更讓他成為國際象徵,也讓世界以不同角度理解戰爭中的蘇聯。這份名聲,也使他在戰後再次站上政治舞台。
戰後的風暴:《第八號》《第九號》與 1948 年整肅
戰後,他再度面臨審查。《第八號交響曲》被批評為「悲觀」、「反蘇式悲劇」;1945 年的《第九號》因未寫成宏大頌歌而引起不滿。
1948 年,蘇聯展開一場全面的反形式主義整肅。蕭士塔高維契再次被譴責,被點名為「反人民藝術家」,作品禁演,他在作曲家聯盟會議上被迫朗讀自我批判文章。甚至連他的小孩在學校也被要求談論「你的父親為何是形式主義者」。
他為求溫飽,只好接拍大量電影配樂,多為宣傳作品。他清楚知道品質不高,但仍需維持家庭生計。
在壓力最高峰的時期,他寫下《24 首前奏與賦格》,以巴赫式對位維持創作的紀律與理性。
戰後,蘇聯開始強化文化管控,1948 年的作曲家聯盟會議上,蕭士塔高維契被指控為「形式主義者」。他的音樂再度被禁演,子女在學校被要求談論「這位形式主義作曲家」。甚至有政府黨員到他家外丟石頭辱罵。
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政治性的譴責。雖然名聲仍在,但生活卻被羞辱與壓力包圍。
他只能在「自保」與「藝術」之間反覆調整,尋找可以容身的縫隙。
《第十號交響曲》:史達林與自我主題的正面交會(1953)
1953 年史達林逝世,對蕭士塔高維契而言並非解脫,而是另一種複雜的轉折。他在史達林逝世當年,寫下《第十號交響曲》,其中第二樂章詼諧曲,常被視為對史達林的音樂肖像:短促、暴力、壓迫。
此曲的另一重要音樂創作方式,是他使用「D–E♭–C–B(D–S–C–H)」作為自我主題,象徵他在作品中留下自己的簽名檔。
此後,D–S–C–H 主題成為他在恐懼語境下表述自我的方式。
這也是他個人身份與音樂語言結合最明確的時刻。
每次出現這個主題,他都像在說:「這就是我,蕭士塔高維契。」
在政治壓力下的自我標記,實際上是一種近乎冒險的行為。這是他對自身存在的堅持,也是他對歷史的註記。
《第八號弦樂四重奏》:獻給自己的安魂曲
晚年,他寫下《第八號弦樂四重奏》,並說:「這是獻給我自己的作品,是我生前的安魂曲。」
作品主題包含革命歌謠、痛苦旋律,以及不斷出現的「D–S–C–H」動機,彷彿是他對自身生命史的回顧:
— 青年天才
— 被批判的作曲家
— 戰爭的見證者
— 受體制壓迫的人
— 也曾在體制中保護他人的官員
《第八號》是一部內省作品,也是他承受壓力後的精神紀錄。
Dmitri Shostakovich – String Quartet No. 8
入黨與矛盾:作曲家與政治角色的雙重負擔
1961 年,蕭士塔高維契被迫加入共產黨。這段經歷極度痛苦,他甚至對友人說:「如果你愛我,永遠不要問我為什麼。」
這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屈服,也是一種現實逼迫下的妥協。他開始擔任蘇聯作曲家聯盟與文化委員會的重要職務,需要處理各種藝術家的請願、文書、獎項等行政工作,負擔極重。但往往感到無力。他私下告訴友人,他的影響有限,無法真正改變制度,他常向身邊的人說:「我能做的有限。」
這類工作佔用他的創作時間,讓他更加疲憊。然而也是透過這些職務,他在制度中保護了不少年輕音樂家,盡可能幫助同僚脫離危機。
死亡意識與晚年的創作軌跡
進入六十年代後期,他的身體惡化、疾病纏身。他極少談論死亡,。交響曲、室內樂、歌劇、歌曲集,都帶有對生命終結的正視。
1960 年代末至 1975 年,是他生命最後的階段。健康惡化、疾病纏身、心理壓力依舊。他極少談論死亡,但但在作品中,死亡的存在無所不在:晚期作品的主題與語言清楚顯示他對生命終點的思考。
《第十四號交響曲》是一部死亡作品,引用大量與死亡相關的詩句;《第十五號交響曲》則以引用與象徵回顧一生,包括羅西尼、華格納等素材。
晚期作品語言不追求外在戲劇,而也不追求風格創新,呈現極度內省的狀態。
這些作品不只是政治壓力的反應,更是對人性普遍問題的思考:恐懼、孤獨、殘酷、失落,以及死亡的不可避免,如同他一生的行事方式。
蕭士塔高維契的矛盾:在沉默與責任之間求生
他的生命最大矛盾,是保持尊嚴與維持生存兩者的衝突。他沒有公開對抗政權,也沒有離開蘇聯。他選擇留下,並在留下後承擔所有後果。
他在體制中沉默,但不放棄改善他人的處境;他在公開場合順從,但在音樂中保持清晰的紀錄;他接受政治職務,但感到深重壓力與無力感。
他以自己的方式保持誠實:避免在作品中說假話。
以音樂記錄真相,以音樂保存人格。
因此,他的作品超越時代背景,他所描繪的孤獨,不只是蘇聯的孤獨;他所呈現的恐懼,也不只屬於極權國家;
他的作品之真正意義是:人在面對極權與生命壓迫時,如何保留屬於自我意識的最後部分。
這正是蕭士塔高維契之所以重要的原因。
蕭士塔高維契音樂的意義:歷史與個人性的雙重見證
回望他的生涯,我們看到的不只是政治與藝術的衝突,更是人類在歷史壓力下的選擇。
他的音樂之所以重要,不是因為形式創新,也不是因為民族主義,而是因為他讓音樂成為「歷史的聲音」。
透過他的交響曲,我們聽到:
— 大清洗的恐懼(第4、5號)
— 城市在戰火中的生存(第7號)
— 人民對暴力的忍受(第8號)
— 對極權的隱性批判(第10號)
— 對個人精神傷痕的整理(第8號弦樂四重奏)
— 對生命終點的凝視(第14、15號)
這些作品的核心不是政治態度,而是對人類處境的記錄。他的音樂讓人看見「人在恐懼之下如何保持自我」這件事的複雜性。
他的作品既不是英雄敘事,也不是唯美主義,而是對現實的誠實記錄。
他的答案,永遠是一個低調,卻無比堅定的「Yes!!!」
蕭士塔高維契:完整年代 × 作品 × 歷史事件 對照表
Ⅰ. 早期(1906–1935):帝俄末期、革命、早期蘇維埃的崛起
| 年代 | 作品與創作 | 蘇俄/世界歷史事件 | 個人生命事件 |
|---|---|---|---|
| 1906(0 歲) | — | 俄國帝國末期 | 生於聖彼得堡 |
| 1917(11 歲) | — | 十月革命、帝俄瓦解 | 親眼見證革命與混亂 |
| 1919–1923(13–17) | 少量習作;鋼琴小曲 | 內戰、紅軍勝利、蘇維埃政權鞏固 | 入學彼得堡音樂院 |
| 1924(18) | 第一號交響曲(畢業作品) | 列寧逝世、史達林權力擴張 | 因才華受到矚目 |
| 1927(21) | 芭蕾《金鞍》(The Golden Age) | 新經濟政策實施末期 | 開始接觸戲劇與舞台合作 |
| 1928(22) | 芭蕾《螺絲刀》(The Bolt) | 工業化初期 | 更多劇院委約 |
| 1929(23) | 電影《新巴比倫》配樂 | 蘇聯推動文化宣傳 | 採用康康舞曲引用,形成諷刺風格 |
| 1930(24) | 芭蕾《明亮小溪》 | 集體化開始,社會緊張 | — |
| 1932(26) | 歌劇《姆岑斯克郡的麥克白夫人》完成 | 文化審查升高 | 此作日後引發政治危機 |
| 1934(28) | 歌劇首演,受高度讚譽 | 史達林鞏固權力 | 名聲快速擴張 |
| 1935(29) | 第二號鋼琴協奏曲草稿 | NKVD 擴權,大清洗前兆 | 進入創作高峰 |
Ⅱ. 中期(1936–1953):大清洗、二戰、戰後控制
此段為蕭士塔高維契人生最關鍵的時期,作品與歷史互相糾纏。
| 年代 | 作品與創作 | 蘇聯/世界歷史事件 | 個人生命事件 |
|---|---|---|---|
| 1936(30) | 《第四號交響曲》排練中被禁演 | 《真理報》刊〈以混亂代替音樂〉;大清洗開始 | 開始承受政權壓力,常穿衣在門邊等逮捕 |
| 1937(31) | 《第五號交響曲》首演 | 大清洗高峰 | 戰戰兢兢地存活;作品被官方視為「悔悟」 |
| 1939(33) | 《第六號交響曲》 | 蘇聯入侵波蘭、二戰爆發 | — |
| 1941(35) | 《第七號〈列寧格勒〉》創作開始 | 德軍圍困列寧格勒 | 戴鋼盔照相,象徵城市精神 |
| 1942(36) | 《第七號》全球巡演、紐約演出 | 同盟國將其視為反法西斯象徵 | 名聲國際化 |
| 1943(37) | 《第八號交響曲》 | 蘇聯戰局反攻 | 樂曲表現戰爭恐怖 |
| 1945(39) | 《第九號交響曲》 | 二戰結束 | 因為不寫「勝利式」巨作而被注意 |
| 1947–48(41–42) | 《小提琴協奏曲第一號》完成(但被封存) | 文化整肅再起 | 再度被控「形式主義」;作品禁演 |
| 1948(42) | — | 作曲家聯盟會議全面批判西方影響 | 孩子在學校被質問「形式主義作曲家的兒子」 |
| 1950(44) | 《24 首前奏與賦格》 | 蘇聯鎖國加深 | 專注於嚴格對位創作 |
| 1953(47) | 《第十號交響曲》(含史達林肖像的詼諧曲) | 史達林逝世 | 作品象徵個人陰影的結束、但非政治自由 |
Ⅲ. 晚期(1953–1975):解凍後的壓抑、精神崩折、死亡意識
蕭士塔高維契在「相對寬鬆」的環境下仍被政治所綁,作品更內省、更悲觀。
| 年代 | 作品與創作 | 歷史事件 | 個人生命事件 |
|---|---|---|---|
| 1954–57(48–51) | 《第十一號交響曲》(回憶 1905 年革命) | 赫魯雪夫時期短暫解凍 | — |
| 1959(53) | 《大提琴協奏曲第一號》(為羅斯托波維奇) | — | 與多位演奏家建立深厚合作 |
| 1960(54) | 《第八號弦樂四重奏》完成 | 柏林危機前夕 | 「這獻給我自己,是我的安魂曲」 |
| 1961(55) | — | 柏林圍牆建立 | 被迫加入共產黨,情緒崩潰 |
| 1962(56) | 《第十三號〈巴比・雅爾〉》 | 觸及反猶政治禁忌 | 作品引發高度審查 |
| 1964–66(58–60) | 《第十四號交響曲》(死亡主題) | 冷戰深化 | 生病、心境轉向死亡意識 |
| 1969(63) | 《大提琴協奏曲第二號》 | — | 健康急劇惡化 |
| 1971(65) | 《第十五號交響曲》(最後一部交響曲) | — | 以引用與象徵回顧人生 |
| 1975(69) | — | — | 8 月逝世,結束其複雜而沉重的一生 |
Ⅳ. 全表統整(1906–1975 索引版)
(A)重大交響曲時間軸
-
1924:第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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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第4號(禁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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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第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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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42:第7號〈列寧格勒〉
-
1943:第8號
-
1945:第9號
-
1953:第10號
-
1957:第11號
-
1961:第12號
-
1962:第13號〈巴比雅爾〉
-
1969:第14號
-
1971:第15號
(B)重要室內樂與協奏曲時間軸
-
1938:第一號鋼琴五重奏
-
1940:鋼琴三重奏第二號
-
1948:小提琴協奏曲第一號(封存至 1955)
-
1959:大提琴協奏曲第一號
-
1960:弦樂四重奏第八號
-
1966:大提琴協奏曲第二號
(C)政治歷史軸線對照
-
1917:十月革命
-
1936–38:大清洗
-
1941–45:二戰與列寧格勒圍城
-
1948:全國「反形式主義」整肅
-
1953:史達林逝世
-
1956:赫魯雪夫解凍
-
1961:柏林圍牆建立
-
1975:蕭士塔高維契逝世
【精彩紀錄片】走進蕭士塔高維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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