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音樂】音樂面對面 - 林仁斌與黃俊文聊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
Conversations with Violinist Paul H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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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俊文 Paul Huang

年輕有活力.深入細膩

2019年底,小提琴家黃俊文(Paul Huang)行程回到台灣,筆者與他合作了音樂講座,也在見面時訪談聊了許多:從他的學習過程到近年發展,每次回到台灣與各單位演出的演出心情等等,知道他是一位心中非常感性,想法如同琴音一般深入而細膩的年輕音樂家。

筆者林仁斌(左)與小提琴演奏家 黃俊文(右)

 

NSO 2020-2021 駐團音樂家

最為他高興的,是國內樂團對他的賞識。從國立台灣交響樂團 NTSO、台北市立交響樂團 TSO 到 國家交響樂團 NSO,這幾年都向他提出合作邀約,讓他欣然接受之餘,也不斷有機會回到台灣演奏。也因為近年走紅國際之外,每次回到台灣演奏,對他而言都是最特別的事。

NSO 駐團音樂家專訪(取自NSO 2020/21 樂季手冊

 

 

與俊文 Paul 的訪談將分為兩篇撰寫,這篇我們專心聊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的版本比較與想法。

 

話題源起

相信喜愛小提琴音樂的朋友們,都對於柴可夫斯基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非常熟悉。

關於創作與首演,甚至是現代演奏版本等等來龍去脈細節,大家如有興趣,可以點閱蹦藝術下方這篇專文深入了解:

請閱讀這篇:

 

仁斌老師也簡單將此曲 寫作/題獻/首演/改編 過程寫於此處:

柴可夫斯基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Op. 35,開始創作於1878年3月份,完成於4月11日。

原本題獻給任教於聖彼得堡音樂院,近代偉大小提琴的教育家奧爾(Leopoid Auer,1845-1930),卻因奧爾看過樂譜之後,認為「無法演奏」而拒演。

歧見出現:柴可夫斯基堅持「一音不改」。於是他只好另外尋求時任萊比錫音樂學校教授的俄羅斯小提琴家:阿道夫‧布羅茲基(Adolph Brodsky, 1851-1929)協助,也因為歷經波折,後來此曲改為題獻給布羅茲基。首演安排在維也納於1881年由 韓斯‧李希特(Hans Richter)指揮維也納愛樂管弦樂團演出。

多年之後,最初拒絕此曲首演的奧爾,成為了此曲的擁護者之一,並針對此曲做出了自己的演奏版本改編。奧爾更曾在1893年1月份於聖彼得堡演出奧爾版之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1893年柴可夫斯基的葬禮上,奧爾為作曲家演奏了這首作品。

這首協奏曲不但是全球最常被演奏的小提琴協奏曲之一,更與貝多芬、孟德爾頌、布拉姆斯等三首作品,並列為「四大小提琴協奏曲」。

 

林仁斌:(以下簡稱林)今天我想先聚焦一個問題,就是有關柴可夫斯基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的版本。

黃俊文:(以下簡稱黃)好啊!

林:因為我本身是長笛家,雖然對於這首曲子有一定程度的認識與了解,在我的音樂講座上我也介紹分析這首經典協奏曲,但還是希望能夠聽聽你的解釋與說法,跟大家分享。

黃:首先,柴可夫斯基原版裡許多的「反覆」(Repetition),可能是他的個性(Personality)使然,他有太多的情緒想要藉由音樂抒發。但或許奧爾是一位這麼棒的演奏家,對於像是此第三樂章的精簡,也有著他自己的想法。

林:那你自己練習過兩種版本的經驗呢?

黃:奧爾版的比較精簡。剛好最近幾週前我有機會與樂團協奏這首曲目,我們選擇的是柴可夫斯基原版,也就是國際大賽版,因此剛好經驗豐富(笑)。(筆者註:柴可夫斯基國際大賽使用柴氏原版)

但我其實兩種版本都跟樂團拉過,其實有時候是應樂團要求。有時候很單純就是樂團的譜全部都已經「剪貼」過,所以他們在與獨奏家搭配時,會直接提出他們希望是哪一種版本,就這麼簡單~

林:原來如此。那例如第一樂章許多快速三連音(第111-120小節),柴氏原版是「大跳+和聲」,奧爾是「單音」;柴氏原版音域也較高(如下方所附比較譜例),你練起來的感覺是?

 

第一樂章 第111-120小節。柴可夫斯基原始版排列於上方,奧爾版列於下方

 

 

二、第一樂章 第122-127小節。柴可夫斯基原始版排列於上方,奧爾版列於下方

 

黃:單音…當然比較簡單~~哈哈!(大笑)

林:哈哈~(一起大笑)

黃:尤其是高把位時,難度完全不一樣。高把位如果要演奏雙音,音域越高越困難,尤其我們要考慮到雙音演奏時,弦的五度音音準等等細節,難度是截然不同的。弦樂的音準,難度就是相當高。

林:我會問就是想聽聽你會怎麼說~~(賊笑)因為我們都知道這段首演與題獻過程的故事,奧爾從本不願意,到後來變成此曲的擁護者,自己也做了改編,甚至在作曲家的喪禮上也演奏了此曲,這中間一定是有許多想法在裡面。

黃:我自己來看這中間的技術問題是這樣的:我自己也演奏許多的「當代作品邀約」。這些新作品在寫成時,一定會有些困難的技術,在當下(當代)被認為是困難或不可能的。但畢竟作曲家還在,我們可以跟作曲家溝通,或是討論技術修改的各種可能,我相信柴可夫斯基與奧爾當時一定也碰到了類似的情況。全新的作品,一定有這些困難之處。

例如巴伯(Samuel Baber)的小提琴協奏曲,最初創作時也碰到這樣的狀況。

但如今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已經是公認的經典曲目,他所寫的版本也是正式版本,小提琴的演奏技法也在這一百多年來大大躍進…

或許我這樣舉例好了,宓多里(Midori Goto, b. 1971 )當年與Sony簽約發行帕格尼尼小提琴24首綺想曲全集時才18歲,對於她演奏的完美技術,當年已經博得全世界的讚嘆。

但現在二十年過去,許多音樂院裡,十歲的小孩子就能24首完整演奏,因為時代與技術,不斷地與時俱進…

Paganini: 24 Caprices by Midori Goto
Paganini: 24 Caprices by Midori Goto

 

林:對!現在越來越多大賽的得獎者,年齡不斷下降

黃:因此可以證明小提琴的演奏技法不斷進化。但是問題來了,演奏裡的音樂性,尤其是「原創性」(Originality)則是我們不確定的。

林:我覺得你這樣講好棒,「原創性」,也就是心中的詮釋,才是能否成為音樂家的關鍵。

黃:因此我覺得年輕一輩的演奏技巧確實進步很多,但音樂性其實才是重點。現代的社會一切都太快速,光有好的技術,如果沒有「原創性」與「個性」(Personality),反而會失去光彩。我們所熟悉的大師輩:曼紐因、歐伊史特拉夫、海飛茲等等大師,每一位都是擁有強烈個性的演奏家。

現在年輕音樂家的挑戰也在此,一定要具備自己的想法與個性。對於樂曲的詮釋要有自己的定見。

尤其現在許多國際大賽,往往前三名常常顯得「中規中矩」,畢竟他可能要迎合來自各種背景的評審們,所以最終連演奏者也失去了自己的「個性」(Personality)。面對一首全新曲時,這類型的年輕演奏者反而不一定能夠演奏得好這樣的全新曲目。

但我們如果將國際大賽時光倒退40年,那個年代連評審都是充滿個人風格的第一線演奏家,因此常常連得獎者都充滿個人特色。我不會去評論演奏家與學院派這中間的差異,因為都是好的,往往是我們的看法不同,結果就有了不同。

林:今天我們聊這個話題真是太棒了,能聽你說說演奏經驗,以及對於小提琴演奏技巧的看法,讓我也得到了許多新知。

 

今日主題討論停筆於此。

下一篇文章仁斌老師將整理他對於學琴過程、演奏生涯與室內樂的心得等等敬請各位蹦友們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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