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音樂】訪問北歐長笛藍鑽 派崔・阿蘭柯 Petri Alanko – 芬蘭廣播交響樂團長笛首席
Interview of Petri Alan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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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 筆者林仁斌訪問芬蘭長笛一哥 阿蘭柯,開心地合照

 

訪問北歐長笛藍鑽 派崔・阿蘭柯 Petri Alanko (現任芬蘭赫爾辛基藝術大學西貝流士音樂院長笛教授),是筆者多年來的一大夢想,從聆聽他的第一張 CD 開始, 筆者就經常幻想這位音色冷冽高貴,但是音樂表情卻令人動容的長笛家,究竟是一位怎樣的人。

 

後來隨著出國至法國唸書並於歐洲參與各國之長笛音樂節,終於有機會在德國與義大利現場聽過他的演奏。

那是一種難忘的經驗,因為他的音色真的與眾不同,許多人都說班諾德演奏像火,阿蘭柯演奏像冰,是一熱與一冷截然不同的典 型;但是阿蘭柯這塊冰其實一點都不冷酷:他~有一顆溫暖的心;話雖不多,但 句句精要;用餐時,突然爆出的笑話,更是冷面笑匠一位。此次台灣之行與訪問 後,更讓筆者感覺認識他另外一面的美好。

 

2009年第二屆國際台灣長笛藝術節,阿蘭柯(左)與 班諾德(右)相偕於台灣獻藝演奏記者會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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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仁斌:多年來我一直對您的 CD唱片很熟悉,之前在義大利與德國的長笛節音樂會我都曾現場聽過您的演奏,真是太棒了!

阿蘭柯:噢~真是謝謝你!~(酷酷地笑)

林:(以下簡稱林:)
我個人感覺聆聽您的音樂,有一種全然不同於其他長笛家的音色感受,我覺 得是「冷-Cold」,但我不是指您的演奏冷酷,而是一種完全不同於其他長笛家的 音樂氣氛…

 

阿:(以下簡稱阿:)
真的嗎?但我自己是不這麼想啦~

 

林:
那您會如何描述您的音樂呢?

 

阿:
我認為許多因素都會造成影響,我之前的老師,我的學習與生活環境…等等 因素,我非常喜歡長笛的音色,從我還是個小男孩時,我就喜愛上了長笛的音色。 我覺得這就是我的聲音!

 

林:
幾天前我們聊到其實您在任職芬蘭廣播交響樂團長笛首席之前,就在蘇黎世 交響樂團擔任長笛首席,是什麼因素讓您想回到芬蘭呢?

 

阿:
我喜歡回家的感覺。在蘇黎世之前我也在德國工作,因此我特別渴望回家。 另外,語言對我也很重要,在我的家鄉,我可以說芬蘭語,感覺非常自在。而且待在瑞士之前我也在德國兩年,那種回想家的感覺特別強烈。

 

林:
您現在也擔任許多重要的音樂大賽評審,對您而言,參賽者應該具備的最重要條件是什麼?

 

阿:
對我而言,音樂一定要能說話(Music must speaks)!我必須感覺到演奏者 「靈魂」的􏰁存在!我無法確實說出「靈魂」是什麼。當然,所有的音樂比賽都有一些既定的標準:像是音量必須夠大、音準要夠準…等等共同因素,但我總是打給能帶給我感動的演奏者比較高的分數,因為那是最重要的事。

 

林:
這次您的曲目因為有半場都是北歐現代曲目,我在音樂會前其實有想過不知道台灣的聽眾反應會如何…。但從您第一首曲目演奏完畢,聽眾所回饋的熱烈掌 聲,我就知道您的詮釋已經贏得了全場聽眾的真心喝采~

 

阿:
謝謝~我真的很高興~

 

林:
您如何練習現代音樂作品?

 

阿:
大量的練習!

因為當你開始練習現代音樂時,最初的幾首一定不可能達到你要的音色要求,對於現代技巧的演奏,有許多要依賴嘴唇與吹嘴技巧(Embouchure) 的控制,要練到非常非常有足夠的彈性去達到確實正確的音色控制,當然演奏經驗也會有所幫助~

另外我認為,演奏現代作品,一定要演奏出完整的音樂表情(Full Expression),有時候我會聽到有些人演奏現代作品就像在做運動一樣!那完全沒有音樂表情。我不喜歡沒有音樂表情的演奏,當我們演奏現代作品時,一 定要有非常好的音色,完整的音樂表情,這非常非常重要。並且一定要有讓聽眾 感覺到要訴說的內容才行。

 

林:
那您有特別偏好的現代作品嗎?

 

阿:
我喜歡有豐富音色以及豐富音樂表情的音樂,我需要在音樂裡找到情緒感 受。像有一些序列式或者數學式的現代音樂我就不是很喜歡,或者是太理論性質 的作品我也無法演奏…。例如皮耶.布列茲(Pierre Boulez)與艾略特.卡特(Elliot Carter)的現代作品,我確信他們絕對是天才,作品也是好音樂,但我就是感受不到這種音樂要對我訴說的內容,所以我就寧可選擇不演奏。

 

林:
這次是您第二次來台灣,上一次是 12 年前,對台灣感覺如何?

 

阿:
這麼多年來我經常旅行,感覺台北變了很多,很先進,生活水準相當高,我非常喜歡。(筆者補充:阿蘭柯待在台北行程空檔時,經常一個人便裝就出門體驗當地風情,他自己去了夜市,也跑去吃涮涮鍋,可以說完全沒有大師的架子,也非常融入每一個城市的生活步調,連筆者跟他約採訪時,他都是短 T 短褲才剛從外面回飯店…)

 

林:
那除了音樂之外,您平常最大的興趣是什麼呢?

 

阿:
我喜愛運動,夏天慢跑,冬天滑雪。因為芬蘭冬天下很多雪…(終於等到你笑了…) 我也喜歡到森林中散步,感受森林裡的寧靜,在芬蘭,我都在森林裡採各種香菇 回家烹調…(筆者倒是嚇了一跳,很特別的興趣),我很喜歡野生菇類食物。待在森林、吃香菇應該是我最愛的興趣吧~

 

芬蘭舒適的森林示意圖(非音樂家本人)

 

林:
您在芬蘭西貝流士音樂院任教,有多少學生?

 

阿:我班上有六名學生。

 

林:
您教學的最重要教學宗旨是…?

 

阿:
我教學時主要根據每位學生不同的問題來替他們解決問題,每個人問題都不盡相同,但我發現我最常提到的仍然是音色。就像是歌劇演唱一樣,我非常喜歡 歌劇,如果歌者的音色不對,無法表達音樂的內容,便一切都無意義了。對聲樂歌者而言,聲音就是他們溝通的媒介,沒有了音色就沒有了溝通;我們長笛也一樣,透過音色我們表現音樂,如果音色出了狀況,便沒有了可以溝通的條件,什麼也不是。

 

訪談之間,阿蘭柯大師的話其實都不多,但都相當精要。幸好訪談前已經跟他見過幾次面,也吃過飯,已經有了初步認識與了解,否則真要訪問這位「省話一哥」,一個不小心,談話氣氛可經常會不小心冷掉呢~

 

您所不知道的~大師的幕後花絮


最有趣的幾件事,是他在餐會上時提到,芬蘭當地的音樂會後慶功習俗,居然是 一起去洗三溫暖!!! 當場一位長笛老師就提到,這樣實在怪怪的,前幾個小時還在舞台上「以藝會友」,才隔幾個小時就到三溫暖「坦誠相見」,會不會不自在?但大師就是很自然地說:「對啊~我們都是這樣!」原來我們常說的「三溫暖」,就真的是源自芬蘭的一種蒸汽洗浴,原文「Sauna」真的就是芬蘭語喔~芬蘭語「Sauna」名􏰀取的好:台灣「三溫暖」傳神翻得妙,真是又學了寶貴的一課!

在另一場音樂會後的餐會上,大家真心讚美他音樂會上傑出的表現,就在大家一片讚美聲的熱絡氣氛中,他突然冷靜地又說道:「不管我吹得好或不好,都有人會很高興~」。 「為什麼呢?」大家當然追問下去。 阿蘭柯大師冷靜地說:「當我吹得好時,我的朋友會很高興;當我吹得不好時,我的同行會很高興…」一語畢,全場一陣笑翻絕倒…,只見他老兄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果然是冷面笑匠一個。(只能比個讚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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