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音樂】四十年磨一劍~布拉姆斯第一號交響曲
Johannes Brahms: Symphony N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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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布拉姆斯第一號

據說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 1833-1897)曾被問到:「為何遲遲不寫交響曲?」

布拉姆斯的回答:「貝多芬已經有九首交響曲,我們必須想辦法將它銜接起來…

 

創作第一號交響曲時期的布拉姆斯畫像(Gemälde von Novak繪)

Johannes Brahms / Gemälde von Nov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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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斯於1854年就開始構思第一號交響曲,但之後多次進行了大幅的修改,最終於1876年(43歲)才正式發表。

第一號交響曲的創作時間如此漫長的原因有兩個:首先是布拉姆斯對自己的挑剔與更高的期待,導致他不斷毀掉創作的初稿;其次是其朋友圈和公眾期望他繼承「貝多芬的遺產」,這一潛在的標準使布拉姆斯一再感到自己不能對《第一交響曲》掉以輕心。

 

「他在完成自己的《第一交響曲》前已經寫過很多的「第一」……但那些作品都胎死腹中,被他親手撕碎。」

布拉姆斯之弟、費德里希 ·布拉姆斯(Friedrich Brahms)曾留下如此文字。

 

事實上,當本曲經過首演後,布拉姆斯的創作水準和歷史地位,被維也納最權威的批評家之一,保守的愛德華·漢斯利克所認可。[1]。布拉姆斯把樂曲先在三個城市進行演出後,才將樂譜寄到出版商處。他原本還想再試演三場。現在手稿除了第一樂章之外,皆有保存。

 

 

創作源起一

1862 年 7 月,在克拉拉寫給 姚阿幸的信中,提到了她不久前,收到了布拉姆斯寄給她的第一交響曲的第一樂章樂譜。信中,克拉拉大大的讚揚了這個樂章。而當時布拉姆斯附上的樂譜,其實與14年後完成的第一號交響曲第一樂章。

但就從1862年克拉拉首次看到這第一交響第一樂章的草稿,直到 1876 年這十幾年間,布拉姆斯身邊的友人,無不關心著他的交響曲大業, 殷殷垂問之信件,始終沒有間斷。但是,布拉姆斯雖然已經有了第一交響曲的構思,就是始終無法下筆使之成型。

布拉姆斯在1870年,寫給指揮家人賀曼.李維的信中說:「我根本不應該寫交響曲,……你是無法體會的,那種無時無刻,被巨人緊盯住的滋味…」這裡說的巨人,指的就是布拉姆斯一生中,最景仰、也最熟悉的作曲家—貝多芬。

布拉姆斯面對著貝多芬九大交響曲,簡直就像是一面對座永遠無法登頂的高峰。布拉姆斯內心,深知它們的偉大與不可褻瀆,不要說超越,連並駕齊驅,都相當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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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源起二

1868年9月12日,敬愛的克拉拉.舒曼(Clara Schumann, 1819年9月13日-1896年5月20日)生日前夕,布拉姆斯在阿爾卑斯號的旋律上填詞,作為禮物送給克拉拉,布拉姆斯填上的歌詞為「Hoch, auf’m Berg, tief im Tal, grüss ich euch viel tausendmal」(山高水長,我為妳獻上千個祝福)(Google翻譯的話會直譯:「在高高的山上,深深地谷底,我向你問候了數千次」XD)

 

這句靈感來源的阿爾卑斯號旋律,則成了《第一交響曲》第四樂章開頭的著名樂句。

手稿如下:

Albumblatt für Clara Schumann (Brahms, Johannes)

 

樂譜檔:

 

阿爾卑斯號之演奏欣賞:

 

柏林愛樂法國號、銅管群與笛神帕胡德美妙獨奏段落

 

 

壓力終於解除

有了這麼美的第四樂章主題,布拉姆斯持續繼續他完成第一號交響曲的緩慢步調:陸續以來的創作時間至少花費14年,而布拉姆斯自稱從草稿到最終完結長達21年~他爲第一樂章加上了極富戲劇性的慢板序奏,並且進行其他樂章的創作與音樂連貫,最後在1876年九月完成了整部交響曲,而被後世譽為「貝多芬第十號交響曲」的名作,也終於誕生。

 

緊張個性

1877 年一月,布拉姆斯緊張並期待在聽眾品味最捉摸不定的萊比錫音樂中心親自指揮演出,從維也納寫信給好友赫爾措根柏格 (Elizabeth von Herzogenberg, 1847-1892) 時, 他懊惱著寫道:

從音樂會開始的前三天,我就開始冒汗和喝菊花茶;可笑的表演結束後,從我會想要自殺等等舉動和想法,你就可以知道一個被逼急了的作曲家,如何使出渾身解數…」(出自Paul Holmes,《偉大作曲家羣像:布拉姆斯》(The illustrated lives of the great composers: Brahms),王琬容 譯)

 

第一號交響曲樂章名稱

I. 稍慢 – 快板 – 比快板慢 Un poco sostenuto – Allegro – Meno allegro

II. 遲緩的行板 Andante sosentuto

III. 優雅而稍快的小快板 Un poco allegretto e grazioso

IV. 慢板 – 行板 – 不太快的快板 – 有活力地 – 更快 Adagio – Più andante – Allegro non troppo, ma con brio – Più allegro

 

布氏四首交響曲之些微改變

從布拉姆斯交響曲的第一樂章,可以看出他創作的演進過程與思考脈絡

第一號保留了海頓、莫札特時代交響曲慣有的慢板序奏,一個包含所有動機的慢板序奏。

第二號以一段類似導奏的樂段引出抒情的第一主題。

第三號則變成兩個堅實的和絃開始,代替了之前的 序奏或導奏部份……,越來越精簡的處理。

第四號交響曲,一開頭就直接進入第一主題的第一個音符。

 

樂譜版本欣賞

卡爾貝姆指揮柏林愛樂


第一號交響曲簡說

第一樂章

I. 稍慢 – 快板 – 比快板慢 Un poco sostenuto – Allegro – Meno allegro

第一號交響曲的慢板序奏,即已包含整個樂章,甚至可以說是整首交響曲的最主要動機。

一開始的弦樂連續上行的音型動機,是支撐整個樂章的主要動機。這一個連續上行的音型動機, 又分成前後兩個部分,前半是連續半音上行, 也就是全曲最重要的「半音動機」、而後半除了音程的變化之外,又參與了節奏的變化,此一節奏音型,也是全樂章一個在重要轉折的節奏動機。

在快板開始的第 40、41 小節,這個節奏動機,就是一個重 要的橋樑。第 9 小節以後,弦樂從七度緊縮成六度的撥弦,同時搭配著管樂的長音,這又是另一個動機音型。此一音型重複兩次,並經過一段半音動機 的推衍之後,弦樂奏出第四個重要動機,這是一個以分解和絃模式出現的音型,這個「分解和絃音型」,也就是第一主題音型。慢板序奏的最後,是雙簧管的獨奏樂句 (後半以大提琴連接 ),也暗示了第一樂章以雙簧管開始的第二主題群。

另外,一開頭鮮明的定音鼓單音重複,在之後的快板樂段( Allegro ),及最後的稍慢板( Meno Allegro ),也都有出現,第 495 小 節,並且以法國號模仿其音型,與定音鼓交替出現。這個動機連貫全曲,也是為什麼大家認為,布拉姆斯第一號交響曲與貝多芬第五號交響曲「命運」有著密切關聯的關鍵點。看起來這只是一個單純以三個音為單位,持續重複的節奏型,但在持續重複之後,落入正拍的剎那,就畫下了與貝多芬「命運」交響曲不可分割的關係。這三個音重複,緊接著一個落入正拍的節奏,不正是貝多芬的「命運動機」嗎 ? 但布拉姆斯將節奏改以「正拍」呈現,與貝多芬做出區別。

布拉姆斯的「正拍」「命運動機」

 

布拉姆斯在呈式部快結束的codetta樂段就使用 了這個「命運」動機( mm 161 開始的弦樂),而進入發展部之後,布拉姆斯更大膽狂放的讓「命運」動機不段穿梭在樂曲當中,自 mm.229 之後,弦樂、管樂就接連出現,始終沒有喘息地直到在現部前的 stretto (mm. 333 定音鼓變成輪奏)、當中尤其是最後的稍慢板又再現此一動機時,的確有整個樂章前後呼應,出現連貫而一氣呵成的滿足感。

 

第一樂章曲式表

前奏 mm. 1-37
呈示部 mm. 1-156
小尾聲 mm. 157-188
發展部 mm. 189-342
再現部 mm. 343-429
尾聲 mm. 430-461

 

第二樂章

II. 遲緩的行板 Andante sosentuto

布拉姆斯選擇以E大調做為他第二樂章的調性,除了想有別於第一樂章的陰鬱深沉,更擺脫了傳統慣用的主屬調關聯性,這樣的手法,在布拉姆斯之前的交響曲創作並不是一個常見的現象。整個第二樂章都壟罩在一股獨白的氛圍之下,好像是布拉姆斯經歷與巨人相抗衡,力求突破重圍的第一樂章之後,私自低語的角落。

在這個樂章當中,布拉姆斯依然使用動機發展的手段來創作,全曲可看做是一個包含尾奏的三段體,分為:

A段

mm.1-26

B段

mm.27-66

A’段

mm.67-99

Coda

mm.100-

第二樂章總長大約9-10分鐘,憂鬱中帶著高雅的感傷,如同一首短短的敘事詩篇。現代作曲家荀貝格 (Arnold Schoenberg, 1874-1951) 曾稱讚布拉姆斯之第二樂章─A 樂段,音樂樂思發展與設計為「音樂中的散文」(Musical pross)。

 

第三樂章

III. 優雅而稍快的小快板 Un poco allegretto e grazioso

第三樂章是一個以規則/不規則樂句組成、看似對稱又不對稱、包含一個「中段」( Trio)的三段式。

第三樂章,可以看出布拉姆斯運用曲式與音樂結合的功力深厚:精心設計不對稱樂句、形式與音樂內容的不露痕跡,雖然篇幅不長,但是短小樂句,彼此之間複雜的排列組合,經由小節數的呈現,更是清晰。

第三樂章曲式表:

Theme A

mm. 1-10

Theme B

mm. 11-18

Theme A’

mm. 19-32

Theme B’

mm. 33-44

Theme C
Change of Theme A

Theme C’
Change of Theme A

mm. 45-49
mm. 50-53

mm. 54-57
mm. 58-61

Theme A”

mm. 62-67

Trio

mm. 71-108

( Tansition )

mm. 109-119

Theme A

( Inversion)

mm. 120-124

Theme B”
Change of Theme A

mm.126-
mm. 138-144

Theme A

mm. 144-149

Theme B

mm. 150-153

Coda

mm. 154-

 

趣味比較

貝七第三樂章

 

第四樂章

IV. 慢板 – 行板 – 不太快的快板 – 有活力地 – 更快 Adagio – Più andante – Allegro non troppo, ma con brio – Più allegro

第四樂章開頭,與第一樂章相同的,也有一個包含全樂章所有動機的慢板序奏( Adagio)。這個獨特的慢板序奏,是繼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的終樂章以來,最具戲劇張力的樂段。

整個慢板序奏,由兩個大段落組成,一是深沉的四度下行音型(見 譜例 2-13),加上第一主題旋律動機(見譜例 2-14)所組成,這時候的 第一主題還是小調的、不安的、神秘的、落入絕望深淵之前的掙扎的 第一部分。緊接之後的,是由法國號吹奏的另一個主題旋律:

大調的、充滿希望、明朗開闊的號角。

 

慢板序奏由阿爾卑斯號所吹奏「阿爾卑斯號主題」,構成慢板序奏的後半部, 在30個小節後,正式進入快板樂段(Allegro non troppo, ma con brio )。

 

第四樂章 慢板部分曲式

Part. I

mm. 1-5

四度下行音型、第一主題旋律動機

mm. 6-12

「半音動機」
mm. 12-15
四度下行音型、第一主題旋律動機
mm. 16-19
「半音動機」
mm. 20.21
四度下行音型、第一主題旋律動機
mm. 21-29
「半音動機」
Part. II
mm. 30-38
「阿爾卑斯號主題」
mm. 38-46
「阿爾卑斯號主題」
mm. 47-52
長號聖詠主題
mm. 53-60
「阿爾卑斯號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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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板部分,可以視為無發展部的奏鳴曲式。

Exposition 呈示部

第一主題群

mm. 62-93

過度樂段

mm. 94-117

第二主題群

mm. 118-141

小尾聲

mm. 142-187

Development 發展部

第一主題群

mm. 186-219

過度段落(帶有發展內容)

mm. 220- 300

第一主題群

mm 301- 325.

第二主題群

mm. 326-366

尾聲段落 
尾聲

mm. 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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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樂章

 

樂譜版本+音樂 欣賞

卡爾貝姆指揮柏林愛樂

I.Un poco sostenuto – Allegro 00:07

II.Andante sostenuto 12:52

III.Un poco allegretto e grazioso 22:13

IV.Adagio – Allegro non troppo 2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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